「且夫制城邑若體性焉,有首領股肱,至於手拇毛脈,大能掉小,故變而不
勤。地有高下,天有晦明,民有君臣,國有都鄙,古之制也。先王懼其不帥,故
制之以義,旌之以服,行之以禮,辯之以名,書之以文,道之以言。既其失也,
易物之由。夫邊境者,國之尾也,譬之如牛馬,處暑之既至,虻{維蟲}之既多,
而不能掉其尾,臣亦懼之。不然,是三城也,豈不使諸侯之心惕惕焉。」
「民,天之生也。知天,必知民矣。是其言可以懼哉!」
三年,陳、蔡及不羹人納棄疾而弑靈王。
「女無亦謂我老耄而舍我,而又謗我!」
左史倚相曰:「唯子老耄,故欲見以交儆子。若子方壯,能經營百事,倚相
將奔走承序,於是不給,而何暇得見?昔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
曰:『自卿以下至於師長士,苟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於朝,朝夕以
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導我。』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寧有官
師之典,倚幾有誦訓之諫,居寢有褻禦之箴,臨事有瞽史之導,宴居有師工之誦。
史不失書,‧不失誦,以訓禦之,於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及其沒也,謂
之睿聖武公。子實不睿聖,於倚相何害。《周書》曰:『文王至於日中昃,不皇
暇食。惠於小民,唯政之恭。』文王猶不敢驕。今子老楚國而欲自安也,以禦數
史。
靈王虐,白公子張驟諫。王患之,謂史老曰:「吾欲已子張之諫,若何?」
對曰:「用之實難,已之易矣。若諫,君則曰:『餘左執鬼中,右執殤宮,凡百
箴諫,吾盡聞之矣,寧聞他言?』」
白公又諫,王如史老之言。對曰:「昔殷武丁能聳其德,至於神明,以入於
河,自河徂亳,於是乎三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
言,是無所稟令也。』武丁於是作書,曰:「以餘正四方,餘恐德之不類,茲國
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夢旁求四方之賢,得傅說以來,升以為公,而使朝夕
規諫,曰:『若金,用女作礪。若津水,用女作舟。若天旱,用女作霖雨。啟乃
心,沃朕心。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視地,厥足用傷。』若武丁之神明
也,其聖之睿廣也,其智之不疚也,猶自謂未‧V,故三年默以思道。既得道,猶
不敢**,使以象旁求聖人。既得以為輔,又恐其荒失遺忘,故使朝夕規誨箴諫,
曰:『必交修餘,無餘棄也。』今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惡規諫者,不亦難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