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之,曰:「朕閑居三月,齋心服形,思有以養身治物之道,弗獲其術。疲而睡,
所夢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
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幾若華胥氏之國,而帝登假。百姓號之,二百餘年不
輟。
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山上有神人焉,吸風飲露,不食五穀;心如淵泉,形
如處女;不偎不愛,仙聖為之臣;不畏不怒,願愨為之使;不施不惠,而物自足;
不聚不斂,而己無愆。陰陽常調,日月常明,四時常若,風雨常均,字育常時,
年穀常豐;而土無劄傷,人無夭惡,物無疵厲,鬼無靈響焉。
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高子,進二子之道,乘風而歸。尹生聞之,從列子居,
數月不省舍。因間請蘄其術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懟而請辭,列子又不命。尹
生退。數月,意不已,又往從之。列子曰:「汝何去來之頻?」尹生曰:「曩章
戴有請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複脫然,是以又來。」列子曰:「曩吾
以汝為達,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將告汝所學於夫子者矣。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
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五年之後,
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顏而笑。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庚無是
非;從口之所言,庚無利害,夫子始一引吾並席而坐。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
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夫子之為
我師,若人之為我友:內外進矣。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無不同也。心
凝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隨風東西,猶木葉幹殼。竟不知
風乘我邪?我乘風乎?今女居先生之門,曾未浹時,而懟憾者再三。女之片體將
氣所不受,汝之一節將地所不載。履虛乘風,其可幾乎?」尹生甚怍,屏息良久,
不敢複言。
列子問關尹曰:「至人潛行不空,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栗。請問何
以至於此?」關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姬!魚語女。凡有貌
像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也?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
乎不形,而止乎無所化。夫得是而窮之者,焉得而正焉?彼將處乎不深之度,而
藏乎無端之紀,遊乎萬物之所終始。壹其性,養其氣,含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
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無‧,物奚自入焉?夫醉者之墜於車也,雖疾不死。
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弗知也,墜亦弗知也。死生驚懼不
入乎其胸,是故忤物而不‧b。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
於天,故物莫之能傷也。」
列禦寇為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鏑矢複遝,方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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