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五色標識,以示義法;今之通人,如聞其事必竊笑之,餘不能為歸氏解也,
然為不知法度之人言,未嘗不可資其領會;特不足據為傳授之秘爾。據為傳授之
秘,則是郢人寶燕石矣。夫書之難以一端盡也,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詩之音節,
文之法度,君子以謂可不學而能,如啼笑之有收縱,歌哭之有抑揚;必欲揭以示
人,人反拘而不得歌哭啼笑之至情矣。然使一己之見,不事穿鑿過求,而偶然瀏
覽,有會於心,筆而志之,以自省識,未嘗不可資修辭之助也。乃因一己所見,
而謂天下之人,皆當範我之心手焉,後人或我從矣,起古人而問之,乃曰:「餘
之所命,不在是矣!」毋乃冤歟?
○文集
集之興也,其當文章升降之交乎?古者朝有典謨,官存法令,風詩采之閭裏,
敷奏登之廟堂,未有人自為書,家存一說者也。(劉向校書,敘錄諸子百家,皆
雲出於古者某官某氏之掌,是古無私門著述之徵也。餘詳外篇。)自治學分途,
百家風起,周、秦諸子之學,不勝紛紛;識者已病道術之裂矣。然專門傳家之業,
未嘗欲以文名,苟足顯其業,而可以傳授於其徒,(諸子俱有學徒傳授,《管》、
《晏》二子書,多記其身後事,《莊子》亦記其將死之言,《韓非·存韓》之終
以李斯駁議,皆非本人所撰,蓋為其學者,各據聞見而附益之爾。)則其說亦遂
止於是,而未嘗有參差龐雜之文也。兩漢文章漸富,為著作之始衰。然賈生奏議,
編入《新書》;(即《賈子書》。唐《集賢書目》始有《新書》之名。)相如詞
賦,但記篇目:(《藝文志》、《司馬相如賦》二十九篇,次《屈原賦》二
十五
篇之後,而敘錄總雲,《詩賦》一百六家,一千三百一十八篇。蓋各為一家言,
與《離騷》等。)皆成一家之言,與諸子未甚相遠,初未嘗有匯次諸體,裒焉而
為文集者也。自東京以降,訖乎建安、黃初之間,文章繁矣。然範、陳二史,
(《文苑傳》始於《後漢書》。)所次文士諸傳,識其文筆,皆雲所著詩、賦、
碑、箴、頌、誄若幹篇,而不雲文集若幹卷,則文集之實已具,而文集之名猶未
立也。(《隋志》:「別集之名,《東京》所創。」蓋未深考。)自摯虞創為
《文章流別》,學者便之,於是別聚古人之作,標為別集;則文集之名,實仿於
晉代。(陳壽定《諸葛亮集》二十四篇,本雲《諸葛亮故事》,其篇目載《三國
志》,亦子書之體。而《晉書·陳壽傳》雲,定《諸葛集》,壽於目錄標題,亦
裂,而爭附別集之名,是誠劉《略》所不能收,班《志》所無可附。而所為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