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其例之混實由文集難定專門,而似者可亂真也。著錄既無源流,作者標題,
遂無定法。郎蔚之《諸州圖經集》,則史部地理而有集名矣。(《隋志》所收。)
王方慶《寶章集》,則經部小學而有集名矣。(《唐志》所收。)玄覺《永嘉集》,
則子部釋家而有集名矣。(《唐志》所收。)百家雜藝之末流,識既庸‧,文複
鄙俚,或抄撮古人,或自明小數,本非集類,而紛紛稱集者,何足勝道?(雖曾
氏《隆平集》,亦從流俗,當改為傳志,乃為相稱。)然則三集既興,九流必混,
學術之迷,豈特黎丘有鬼,歧路亡羊而已耶?
○篇卷
《易》曰:「艮其輔,言有序。」《詩》曰:「出言有章。」古人之於言,
求其有章有序而已矣。著之於書,則有簡策。標其起訖,是曰篇章。孟子曰:
「吾於《武城》,取二三策而已矣。」是連策為篇之證也。《易·大傳》曰:
「二篇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是首尾為篇之證也。左氏引《詩》,舉其篇
名,而次第引之,則曰某章雲雲。是篇為大成,而章為分闋之證也。要在文以足
言,成章有序,取其行遠可達而已。篇章簡策,非所計也。後世文字繁多,爰有
校讎之學。而向、歆著錄,多以篇卷為計。大約篇從竹簡,卷從縑素,因物定名,
無他義也。而縑素為書,後於竹簡,故周、秦稱篇,入漢始有卷也。第彼時竹素
並行,而名篇必有起訖;卷無起訖之稱,往往因篇以為之卷;故《漢志》所著幾
篇,即為後世幾卷,其大較也。然《詩經》為篇三百,而為卷不過二十有八;
《尚書》、《禮經》,亦皆卷少篇多,則又知彼時書入縑素,亦稱為篇。篇之為
名,專主文義起訖,而卷則系乎綴帛短長,此無他義,蓋取篇之名書,古於卷也。
故異篇可以同卷,而分卷不聞用以標起訖。至班氏《五行》之志.《元後》之傳,
篇長卷短,則分子卷。是篇不可易,而卷可分合也。嗣是以後,訖於隋、唐,書
之計卷者多,計篇者少。著述諸家,所謂一卷,往往即古人之所謂一篇;則事隨
時變,人亦出於不自知也。惟司馬彪《續後漢志》,八篇之書,分卷三十,割篇
徇卷,大變班書子卷之法,作俑唐、宋史傳,失古人之義矣。(《史》、《漢》
之書,十二本紀、七十列傳、八書、十志之類,但舉篇數,全書自了然也。《五
行志》分子卷五,《王莽傳》分子卷三,而篇目仍合為一,總卷之數,仍與相符,
是以篇之起訖為主,不因卷帙繁重而苟分也。自司馬彪以八志為三十卷,遂開割
篇徇卷之例,篇卷混淆,而名實亦不正矣。歐陽《唐志》五十,其實十三志也,
年表十五,其實止四表也。《宋史》列傳二百五十有五,《後妃》以一為二,
《宗室》以一為四,李綱一人,傳分二卷,再並《道學》、《儒林》,以至《外
國》、《蠻夷》之同名異卷,凡五十餘卷,其實不過一百九十餘卷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