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裏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76 頁 / 共 10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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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艙每面牆寬6英尺,和密西西比河或哈德遜河上的汽輪的領航艙很相似。中間有一台垂直放置的輪機在運轉著,輪機上操舵索連到「鸚鵡螺號」的後部。領航艙的板壁上裝著四個透鏡舷窗,以便讓舵手看清楚各個方位的情況。

艙裏很昏暗。但過了一會,我的眼睛就慢慢適應了。我看到了領航員,一條身強力壯的漢子,他兩手扶著輪機的輪輞。在艙的外面,裝在平台另一端的探照燈從船後部一直照過來,所以海裏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尼摩船長說,「讓我們找找我們的通道吧。」

在領航艙裏,有幾條電線連接著領航艙和機器房,所以船長可以同時對「鸚鵡螺號」船發出航向和行動的指令。他按了一個金屬鍵,輪機的速度就立刻慢了很多。

我默默地注視著此刻我們正在通過的陡峭的高石壁,這是海岸上泥沙高地的堅固地基。我們這樣行駛了一個小時,只走了幾米。尼摩船長目不轉睛地盯著懸掛在艙內的一個有兩個同心圓的羅盤。船長每做一個簡單手勢,領航員就立刻改變「鸚鵡螺號」的航向。

我靠著左舷窗邊坐了下來,觀察著一些由珊瑚蟲堆積成的壯觀的地下建築,以及一些植蟲動物、海藻和從凹凸不平的岩石裏伸舞著大爪的甲殼動物。

10點15分時,尼摩船長親自把舵。我們面前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又黑又深的長廊。「鸚鵡螺號」船果敢地開了進去。船的兩側傳來了一種不正常的聲響。這是因為隧道的斜面把紅海的海水灌向地中海時發出來的。盡管「鸚鵡螺號」的推進器逆流轉動,盡量想放慢船前進的速度,但「鸚鵡螺號」仍隨著湧流,箭一般向前沖去。

在通道狹窄的石壁上,我只看到了由於高速而摩擦出來的點點火星、筆直的痕跡和火痕。我的心嘭嘭地跳著,我用手壓住胸口。

10點30分,尼摩船長松開舵,轉身對我說:「地中海。」

不到20分鐘,激流就湧著「鸚鵡螺號」通過了蘇伊士地峽。

第六章 希臘群島


第二天,2月12日,拂曉時分,「鸚鵡螺號」船只浮出了水面。我急忙登上平台。在南面3海裏處,貝魯斯城的輪廓隱約可見。這股激流果然把我們從海的那邊帶到了這邊。但從這條隧道隨流而下容易,逆流而上恐怕就行不通了。

7點鐘左右,我見到了康塞爾和尼德。這兩個密不可分的夥伴靜靜地睡了一覺,絲毫沒察覺到「鸚鵡螺號」船的壯舉。

「喂,博物學家,」加拿大人略帶譏諷地問,「地中海呢?」

「我們現在就在它上面,尼德朋友。」

「嘿!」康塞爾說,「就在昨晚……」

「是的。在昨晚,幾分鐘內,我們就穿過了這個不可穿越的地峽。」

「我什麼也不相信。」加拿大人說。

「您錯了,蘭師傅,」我回答說,「那邊向南拱的低海岸就是埃及海岸。」

「這話您還是對別人說去吧,先生。」加拿大人固執地說。

「可,既然先生那麼肯定,」康塞爾對他說,「就應該相信他。」

「再說,尼德,我還有幸參觀了尼摩船長的隧道。當他親自駕駛『鸚鵡螺號』通過那條狹窄的通道時,我就在他身邊,在領航艙裏。」

「聽到嗎,尼德?」康塞爾說。

「尼德,您有一雙好眼睛,「我補充說,「您可以望望那伸入海裏的塞德港長堤。」

加拿大人認真地看著。

「確實,」他說,「您說得對。教授先生,您的船長是個傑出的人物。我們是在地中海上。好!那麼各位,我們說說我們自己的事情吧,不過別讓別人聽到。」

我很清楚加拿大人想說什麼。總之,我想,既然他希望談一談,那最好就談吧。我們三個人走到探照燈旁坐下來,在這裏我們可以少被浪花打過來的濕水沫濺到。

「現在,尼德,我們聽著您,」我說,「您有什麼指教呢?」

「我要跟你們說的事情很簡單,」加拿大人回答,「我們到了歐洲了。在任性的尼摩船長把我們帶到極地海底或把我們領回大洋洲之前,我要求離開『鸚鵡螺號』。」

我承認,和加拿大人的這次談話令我進退兩難。我一點不想阻止我的同伴獲得自由,然而,我也一點不希望離開尼摩船長。因為正是他,正是他的船,使我每天都得以進行我的海底研究,使我甚至能在海底重寫我的書籍。我還能找到這樣一次考察奇妙的海洋的機會嗎‧不,當然不能!那麼,在完成環球考察之前,我是不會產生離開「鸚鵡螺號」的念頭的。

「尼德朋友,」我坦率地說,「您覺得在船上很膩嗎‧您後悔命運把您拋到尼摩船長手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