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裏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75 頁 / 共 10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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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說,「那動物受傷了,瞧這是它的血。不過您的魚叉沒到它身上。」

「我的魚叉!我的魚叉!」尼德·蘭叫喊道。

這時,槳手們又開始劃動槳,舵手把船指向漂浮的小桶。魚叉撈上來後,小艇就開始搜尋那只海馬。

那海馬不時地浮出水面換氣。它飛疾地遊動著,看來受傷並有使它衰竭。艇上的人個個精神十足,小艇沿著海馬的行蹤窮追不舍。好幾次,當小艇距海馬只有幾法尋,加拿大人正准備投叉,海馬忽地又潛入水中躲開了,魚叉根本無法擊著它。

尼德·蘭氣急敗壞。他用最惡毒的英語詛咒著這只不幸的動物。而我呢,雖然眼看著海馬一次又一次挫敗了我們的計謀,我還不至於像尼德那樣氣得暴跳如雷。

我們毫不松懈地追捕了一個小時。我開始想,抓到它怕是很難了。這時,這只動物突然起了使它後來追悔不及的報複的壞心。它轉過身,向小艇發起了攻擊。

它這一舉動絲毫沒逃出加拿大人的眼睛。

「小心!」他說。

舵手用他那古怪的語言說了幾句話,大概是提醒他的槳手要高警惕。

這時,海馬追到了距小艇20英尺處,停了下來。它用它那不在嘴尖而是長在嘴上的大鼻猛地吸一口氣,然後,縱身一躍,朝我們撲了過來。

小艇沒能躲過它的撞擊,艇身傾刻傾斜了一半,一兩噸海水灌進來。但幸好舵手機敏,使受撞擊的地方是小艇的側部而不是正面,所以小艇沒被撞沉。尼德·蘭死死地抱著艏柱,用魚叉往那龐然大物身上亂戳。那動物像獅子叼著一只麅子一樣,用牙齒咬住船舷,把小艇銜了起來。頓時,我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如果不是一直在猛擊著這只畜生的加拿大人最後終於用魚叉刺中了它的心髒,我真不知道這場冒險將如何收場。

我聽到了牙齒在鐵皮上發出的吱嘎聲,海馬不見了,魚叉也被拖走了。但沒一會兒,小桶浮出了水面,沒隔一陣子,動物的屍體也跟著仰面朝天地浮了上來。小艇劃了過去,把那動物拉上了艇上,然後返回「鸚鵡螺號」船上。

這只海馬重5000公斤,必須用大功率滑輪才能把它拉上平台。加拿大人堅持要親眼看看宰殺海馬的所有細節,於是人們就當著他的面把海馬宰了。當天晚餐時,侍者就給我端上來了幾片船上廚子精心制做的海馬肉。我覺得味道好極了,甚至可以這樣說,不一定比得上牛肉,但至少比小牛肉好吃。

第二天,2月11日,有一群燕子落在「鸚鵡螺號」船上,「鸚鵡螺號」的配膳室裏又增添了一道美味獵物。這是一群埃及特有的尼羅河海燕,喙黑色,頭灰色,有圓點,眼睛周圍有白點,背、翅和尾巴呈淺灰色,腹部和脖子為白色,爪子是紅色。同時,我們也捉到了幾只頸部和頭上白色帶有黑點的尼羅河鴨,這是野鳥中的極品。

「鸚鵡螺號」船只的速度緩慢了下來。可以說,它是在慢悠悠地前進。我注意到,隨著我們向蘇伊士運河靠近,紅海海水的鹹味就越來越淡。

下午5點左右,我們的船處在貝特阿拉伯頂端拉斯·穆默德角的北方——拉斯·穆默德角位於蘇伊士灣和亞喀巴灣之間。

「鸚鵡螺號」開進了通向蘇伊士灣的尤巴爾海峽。我清楚地望見了一座高山,在兩灣之間俯視著拉斯·穆默德角。那就是奧萊伯山,摩西當年在此山頂上當面參見了上帝,神靈的光環因此不斷地籠罩在那山頂上。

6點鐘,「鸚鵡螺號」船只時浮時沉地通過了位於海灣裏頭的多爾灣。這時,我看到了海灣裏的海水一片通紅,正如尼摩船長觀察過的一樣。不久,夜幕降臨,在一片沉悶的寂靜中,偶爾傳來了幾聲鵜鶘和幾只夜鳥的叫聲,以及怒浪拍打著岩石的聲音,或遠處汽輪槳葉攪動著蒼悶的海灣水的吱嘎聲。

從8點到9點,「鸚鵡螺號」一直保持在水下幾米處行駛。根據我的測算,我們應該是離蘇伊士很近。透過客廳的嵌板,我看到了被電燈光強烈地照射著的海底岩石。海峽好像變得越來越窄。

9點15分,船又回到了水面。於是,我登上平台。因為太急於想通過尼摩船長的隧道,所以我有些坐立不安。我盡量平靜下來,呼吸晚上新鮮的空氣。

不一會兒,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一絲蒼白的燈火,在水氣中隱隱約約地,在距我們1海裏外閃爍著。

「一座漂浮的燈塔。」有人在我身旁說。

我轉過身,認出是船長。

「那是蘇伊士的漂浮燈火,」他又說,「我們就要到達隧道口了。」

「進去不太容易吧?」

「不容易,先生。所以我得按老習慣呆在領航艙中,親自領航。而現在,請您下來,阿龍納斯先生,『鸚鵡螺號』就要進入水中了。通過阿拉伯隧道後,它才會浮出水面。」

我跟著尼摩船長走下平台。嵌板關上了,船上的儲水器一充滿水,船就潛入了10多米深的水中。

當我准備回房間時,船長阻住了我。

「教授先生,」他對我說,「您願意和我一起到領航艙嗎?」

「求之不得。」我回答。

「那麼請吧。您可以看看這次既在地下又是在海底的航行。」

尼摩船長領著我走到中央扶梯。他打開扶梯中部的那扇門。我們走過上層縱向通道,就到了在平台前端的領航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