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裏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77 頁 / 共 10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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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雙手交叉說:

「坦率地說,我對這次海底旅行並不感到遺憾。相反,我很高興能這麼做。但是這麼做,始終要有個結束的呀。這就是我的想法。」

「會結束的,尼德。」

「在哪‧什麼時候?」

「在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說不上來。不如這樣說吧,當我們在海裏再也沒什麼可學的時候,我想就該結束了。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的。」

「我的想法和先生一樣,」康塞爾回答,「很可能完成環海底旅行後,尼摩船長會讓我們3個遠走高飛地。」

「遠走高飛!」加拿大人喊道,「您的意思是飛走?」

「不要死摳字眼,蘭師傅,」我說,「我們一點也不害怕船長,但我也不同意康塞爾的看法。我們知道了『鸚鵡螺號』船只的秘密,我想,它的主人是不會為了的我們自由而任由我們將這些秘密到處張揚的。」

「那您到底希望什麼呢?」加拿大人問。

「希望6個月後,出現和現在一樣的,我們能夠利用而且也應該利用的機會。」

「唷!」尼德·蘭說,「請問6個月後我們會在哪裏呢,博物學家先生?」

「可能在這裏,也可能在中國。您知道,『鸚鵡螺號』走得很快。它穿過海洋就像燕子掠過天空一樣快,或者說像特快列車穿過產陸一樣快。它不怕那些船只出沒頻繁的海域。誰說它不會去法國、英國或者美洲海岸呢。在那些地方,難道不是和這裏一樣,有機可乘嗎?」

「阿龍納斯先生,」加拿大人回答說,「您的論調是站不住腳的。您說的總是將來,『我們將在那!我們將在這!』我呢,我說的是現在:『我們現在在這,』而且必須利用這個機會。」

尼德·蘭的邏輯推理步步緊逼,我感到自己被打敗在地。我實在說不出什麼對我有利的論據來。

「先生,」尼德又說,「我們做一個不可能的設想。如果尼摩船長今天就給您自由,您接受嗎?」

「我不知道。」我說。

「如果他補充說,今天給您自由,以後就不會再給了,您接受嗎?」

我沒有回答。

「那麼康塞爾朋友怎麼想呢?」尼德·蘭問。

「對於康塞爾朋友怎麼想呢?」這個可貴的小夥子平靜地回答,「康塞爾朋友沒什麼可說的。他對這個問題完全沒有興趣。他和他的主人、他的朋友尼德一樣,也是單身漢。沒有妻子,沒有父母,沒有小孩在家裏等著他。他是為先生服務,他的想法和先生一樣,他的說法也和先生一樣。他很遺憾,別人不能指望他來湊成多數。現在只有兩個人在場:一邊是先生,一邊是尼德·蘭。就這樣,康塞爾朋友他只有聽的分,他隨時准備著抓住要點。」

看到康塞爾完全不把自己算在內,我禁不住微笑了。實際上,加拿大人也應該高興,因為他也不會遭到康塞爾的反對。

「那麼,先生,」尼德·蘭說,「既然康塞爾不參加,那就只有我們兩個討論了。我已經說過了,您也聽到了。您怎麼回答呢?」

顯然應該下結論了,我是反感躲躲閃閃的。

「尼德朋友,」我說,「我的回答是:您有理由反對我,我的立論在您的論據面前是站不住腳的。不應該指望尼摩船長發善心。常人具有的謹慎也會使他不給我們自由的。相反地,我們也要謹慎地把握第一次逃離『鸚鵡螺號』的機會。」

「好,阿龍納斯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

「只是,」我說,「有一點要注意,就一點。那就是一定要等到時機成熟。我們的第一次逃走計劃必須成功。因為如果失敗了,我們就再也沒機會了,尼摩船長也不會寬恕我們的。」

「說得對,」加拿大人回答說,「您指出的這一點可以貫徹於整個逃走計劃。這個計劃可能在兩年內,也可能在兩天內實施。總之,關鍵還是這個:一旦出現有利時機,就得抓住。」

「我同意。那現在,請告訴我,尼德,您說的好機會是指什麼?」

「就是,在某個昏暗的夜晚,『鸚鵡螺號』靠近某處歐洲海岸時。」

「您打算潛水逃走嗎?」

「是的。如果我們離岸足夠近,而且『鸚鵡螺號』浮出水面的話,我們就潛水。但如果我們遠離海岸,而且船在水底,就不能這麼幹。」

「那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