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莫雷斯塔爾先生在嗎?」
菲律普走上前去:
「我父親正難受呢,上尉。」
這個消息明顯地使這名軍官深感不安。
「啊!」他說道,「……我特別指望莫雷斯塔爾先生。我曾經很高興地認識了他,他跟我談起過者磨坊……我現在明白他為什麼那樣說了。這裡的地理位置的確十分優越……可是,眼下,先生,對不起……我知道電話在這裡,我有要緊的事……請原諒……時局是那麼嚴重……」
菲律普把他帶到電話機旁。軍官不耐煩地摁著電話按鈕,由於對方沒有回答,他便轉過身來:
「現在,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達斯普利上尉……我因為一個頗具喜劇性的事件認識了令尊大人,那是沙布勒克斯師傅的母雞被捕殺一事……喂!喂!天哪,真難聯繫上!……喂!喂!……我拒絕懲罰那個犯罪的士兵,一個名叫杜沃歇爾的人,不知悔改的反軍國主義者,這樣做甚至引起莫雷斯塔爾先生的反感……這樣一來,那傢伙便越走越遠了……」
他的外表有些粗俗,面色過於紅潤,但他的兩眼充滿真誠和快樂,使他顯得特別讓人喜歡。他開始笑了起來。
「作為報答,杜沃歇爾今天早晨向我發誓,當第一聲槍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就把背轉向敵人,逃之夭夭……在瑞士有人為他留了機械修配工的位置……而且,正如杜沃歇爾本人說的那樣:『法國的機械修配工,暫時還只有他們。』喂!……啊!接通了!……喂!我是達斯普利上尉……你能幫我接黑山的軍事指揮部嗎?……是的,馬上……喂!……黑山嗎?……軍事指揮部嗎?我想跟杜特魯伊司令說話……把我們接通吧……十萬火急。」
上尉停下不說話了。菲律普無意識地抓起另外一個聽筒。
「可以嗎?」
「那當然……」
於是,菲律普聽見了這一段對話,一問一答迅速、急切。
「是你嗎,達斯普利?」
「是的,司令。」
「那些騎單車的人見到你了嗎?」
「什麼騎單車的?」
「我派了三個人去找你。」
「我一個人也沒看見。我在莫雷斯塔爾家。」
「老磨坊嗎?」
「是的,司令……為此我給您寫過信。」
「那麼,有什麼事,達斯普利?」
「一些槍騎兵出現在魔鬼山口。」
「我知道了。波厄斯威侖的騎兵正在行軍途中。」
「什麼!」
「一個小時之內,他們將越過邊境,有兩個團的步兵做後援。」
「什麼!」
「這就是我讓我那些自行車手跟你說的事。你們趕快到魔鬼山口去。」
「我的手下已經在那裡了,司令。敵人一來,我們就一邊與敵人交火,一邊有秩序地撤退。」
「不行。」
「嗯!可要守住是不可能的,我只有一個連的兵力。」
「你會守住的,達斯普利。必須守住兩個半小時或三個小時。我的部隊已經出了兵營。二十八軍正強行軍緊隨其後。我們下午兩點鐘左右到達邊境。你必須守住。」
「唉呀,司令。」
「必須守住,達斯普利。」
這名軍官一個機械的動作把身子挺直,立正,然後回答道:
「會守住的,司令。」
他放下話筒,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他微笑著說道:
「天哪!開了個好頭。兩百個人對付成千上萬的敵人……頂住三個小時!如果我這個第四連還剩下一個士兵的話,那他真是福大命大……」
「這簡直是發瘋!」菲律普抗議道。
「先生,阿爾卑斯山獵步兵和第二十八軍正在路上,他們後面肯定還跟著多那的一個師。假如他們到得太晚,假如孚日山脈山頭被佔領的話,假如邊境被突破,假如聖埃洛夫被侵佔,這一切,在戰爭爆發的當天發生,想一想這第一次失敗在全法國引起的震動吧。假如與此相反,少數士兵犧牲了……但仗打贏了,其精神作用就是無可估量的。我會守住三個小時的,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