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納教授的發明

字級: 朗讀:

所有的報上都登滿了有關鬼魂的文章和電訊。而當鬼魂在南日爾曼遊盪時,北方就否認它的存在,認為公眾是被某人精心策劃的騙局愚弄了。

幾天之後,有關鬼魂的電訊如潮水般湧來,關於騙局的說法不攻自破。

有一段時間又盛行一位神經病理學兼心理學教授的說法:大夥都上了一種作用廣泛的集體催眠術的當。這種說法找到了一個論據,因為至今關於這件「奇事」的現實存在沒有任何物證為憑,以往那些言之鑿鑿的例證更像是人在精神病發作和受催眠后的胡言亂語。

就在集體催眠一說已經大獲全勝之際,傳來「鬼魂」在幾個地方——萊比錫、海德堡和科隆——同時出現的消息。看來,「鬼魂」的出現,對戰後①生活在經濟政治震蕩之中的心理不平衡的市民的神經產生了重大刺激。許多人真可能出現了「白日見鬼」的幻覺。人們處於長期的精神緊張之中,許多人上床之後在想:「會不會突然有鬼出來穿過我的卧室呢?……」

但是,催眠假說很快就遭到一次重大打擊:在好幾個城市裡都有人用照相機拍下了鬼魂穿過行駛的汽車和屋牆的照片。照相機拍下的不可能是人們想象出來的東西。同時,經過對這些拍得並不太好的相片進行比較之後,發現鬼魂的外表都很相像。

①指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

在攝影師拍下鬼魂的照片之後,那些膽大包天,敢把魔鬼也攝進膠片的電影攝影師,也開始了對鬼魂的追蹤。但這種追拍很快就被當局禁止了,借口是這種「罕見奇觀」還沒在銀幕上大肆渲染就已經把全社會鬧得動蕩不安了。報刊也受到了壓力。

這一措施出自暗中控制政府活動的「狄克推多」。

委員會的成員是最早知道鬼魂就是從軟禁中逃跑的瓦格納教授,他不知是用了什麼難以解釋的方法使自己的身體獲得了這一神奇特點。

委員會還指望在廣大公眾未了解真相之前能用什麼方法「消滅」鬼魂,因為施密特教授的工作有了令人感到欣慰的消息——他對從壁爐火焰中搶救出來的魔盒的研究取得了進展。

然而這一指望還是落空了:最新消息說,鬼魂坐著一列快車到了柏林,干下一件令委員會非常難堪的事——鬼魂參加了一次工人大會,另外還到一家音樂廳的舞台上,前後兩次說出了自己到底是什麼人的真相。

這還不算,他又在無線電廣播進行中鑽進瑙恩的電台。穿過正在演唱一首詠嘆調的演員瑪格麗特的身體來到麥克風前,趁驚慌失措的技師還沒想到要把麥克風關掉之際,開口說道:

「我是瓦格納教授,曾被德國政治組織『狄克推多』綁架,我利用一項科學發明得以逃脫,這一發明使我獲得了穿牆而過的能力,我向……」

麥克風被關掉了,但目的已經達到:瓦格納教授向全世界公布了鬼魂之謎的真相……

必須立即採取措施捉住瓦格納教授。而且這些措施已經實施,但暫時還達不到目的:瓦格納教授是無法可捉的。

「狄克推多」委員會幾乎是在不停地在開會。連警察總監也親自參加了這些會議。

幾乎每個小時都傳來新的令人不安的消息。已經對瓦格納教授開過好幾次槍了,槍彈雖然擊穿了他的身體,但他毛髮無損。各種材料的網也試過了,有絲網、橡皮網、鐵絲網……用這些網連天上的雲彩都能撈回來,可就是網不住瓦格納教授。

委員會的一些成員建議使用窒息瓦斯或「死光」。可要是在城市中使用這些東西,不用說是不可能的。

委員會陷入絕望之中。形勢變得岌岌可危。

「他會返回俄羅斯……他的方法會被我們的敵人利用。後果太可怕了,」一個委員說道。

「捉不住的布爾什維克無孔不入,他們會在各地煽動暴亂風潮……」

「那究竟怎麼辦?」一個長著一副靡非斯特面孔的老外交官歪著嘴嘲弄地笑著說。「可以聊以自慰的是這對形勢變化沒有多大影響……難道莫斯科的革命煽動者們現在不也是像瓦格納教授那樣,誰也抓不到而且無孔不入嗎?高牆壁壘早就擋不住思想了!」

「您竟然說這種話!」胸前戴著「鐵十字」章的將軍怒氣沖沖地說道。「您到底想說什麼?束手待斃嗎?」

「您去捉呀,去抓呀!」外交官依然那樣嘲笑著說道。說完,用乾巴巴的手指敲了幾下桌子,又補上一句:「我太老嘍,不會用空想自己安慰自己啦!」

「您不相信我們的辦法會奏效?」委員會的秘書問道。「閣下,您的情緒太悲觀了!我們還得斗一斗呢!」

「不過到底怎麼辦呢?」幾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同時問道。

大家都啞口無言了。個個垂頭喪氣地呆坐著。

突然,布勞德幾乎不是跑,而是飛進屋來。

「新聞!好消息!」

大家都振奮起來。

「抓住了?打死了?」一個個問題提出來。

「非常遺憾,還沒有。但我有一個出色的計劃!說實在的,我跟施密特教授對瓦格納教授進行了研究……他有一個想法……」

「快說!快說!」

「你們看,是這麼回事:瓦格納教授捉不住,網不住。但他必定會有一個阿基琉斯的腳踵,對,阿基琉斯的腳踵,這不單是打比方,而且幾乎就是實情。據施密特教授說,既然他能穿過一切材料,他就得陷到地下去……」

「那不是也能過去嗎!」

「一下子就到了美國啦?」

「不,不會!施密特教授說,他會被地球引力吸到地心去,萬一飛過頭,還會被引力再吸回來,就像鐘擺一樣晃來晃去,越晃離地心越近,就算他沒死於窒息,沒讓地下的水淹死,沒讓火燒死,最後也得達到『平衡』而永遠留在地球的中央。」

「那裡是最合適的地方!……可惜地球不能把他漏下去,還得讓這個怪物在地面上待著!」

「對對!是這麼回事。既然地球沒在他腳底下裂開,就說明他腳上有隔絕物,對吧。這些隔絕物一定是和他的身體原子結構不同的物質。這些隔絕物或是一雙鞋究竟怎麼能穿過牆,施密特還無法解釋。他設想,它們的前面或是邊緣上裝備著能改變路上所遇東西原子結構,使之可以穿越的外殼。而這雙涼鞋或是套鞋——隨你們怎麼叫它——必定是物質的。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此……」

「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