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碧血

程小青 作品 第 29 頁 / 共 3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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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沒有。他的腿部被我打中一槍,現在已給送到市立醫院裡去。

霍桑略略坐直了些。「怎麼?你竟開槍?」

我應道:「是的。這個人真厲害,三個人都給他打倒。要不是我開槍,銀林這班人也許會吃虧。

霍桑眼睛瞧著書桌。「我所以叫你去,就為著你忙碌了兩天,結局時如果不讓你在場你準會因失望而怨我。但我想不到你會有這一幕劇烈的表演。」他的語聲冷峭刺耳。

我有些懊惱。「我開錯了槍?」

霍桑微微吁出一口氣,又慢慢地說:「不是。我的意思這件案子的最後結局,我fIJ倆越少參預越好。

「奇怪。為什麼?」

「你不明白?我正在考慮,結束時的一切,如果讓汪銀林單獨去處理,那最好。

「我還是不明白——」

霍桑舉起一隻手阻止我。「慢。你先告訴我,汪銀林對於阿大有些什麼表示?」

我答道:「他在阿大的皮箱中搜出了三百多元鈔票,和一隻鑲翡翠的戒指。

霍桑仰起身來。「還有什麼東西?」

我說:「還有一個小插子的皮殼。銀林認為這是一個重要證據。

霍桑沉默了一下。「晤,是的。汪銀林對於這案子的動機可曾發表過什麼意見?」

我道:「他說他早就料到這兇案的目的只為著圖財。我就把汽車中銀林所說的見解重複說了一遍。霍桑僅微微點了點頭。

他問道:「你沒有表示什麼?」

我搖頭道:「沒有。什麼意思?」

霍桑說:「沒有什麼。我已說過,我們最好是不參加。」他的眼睛俯注著桌上的紙件,不聲也不動,神氣上有些異樣。四周便更靜悄悄地。

我問道:「但你又怎樣知道阿大是兇手?」

霍桑仍果瞪瞪地向我瞧著,似乎他的腦思正集中在某一個問題,沒有聽得我的問話。我不知道他在思索什麼,又換了一個話題。

我又說:「計曼蘇也已被捕,你知道了嗎?」

霍桑但點點頭,依舊不答。我想引開他的話頭,先將我再度到醫院裡去的任務作一個報告,說明了我和惠德的談話,又偷聽曼蘇跟惠德會談的經過,因為我也想知道他在整個下午中幹些什麼。可是這企圖還是失敗,霍桑仍低垂了眼睫傾聽著,有時偶然點一點頭,沒有表示,也不加批評。等我的語聲終了,室中又靜寂得可怕。

我忍耐不住。「霍桑,怎麼?你在想什麼心事?」

霍桑仍不答話,搖搖頭,又伸手從煙缸中抽取一支白金龍。

我又說:「你為什麼不開口?今天下午你跟我在總署里分手以後,你究竟於過些什麼事?你從哪一條線路查明阿大是案中的兇手——」

有反應了。霍桑忽把指縫中夾著紙煙的手搖一搖,阻止我再說下去。

他說、「你要知道我跟你分別以後的經過?那可以。我先到寶興路去察驗申壯飛的屍體,查明了兇手像是個苦力,便到南區署里去指示了一下。接著戎又到晴川路來家去,同樣沒有結果。我回來時,你恰巧躺下去休息。我因著這兇案沒有頭緒,心中著實煩躁,就坐在這裡,獨個兒弄一會琴,又靜靜地思索。思索的結果之一,斷定那個實際動手的人,是個身上常帶小插子而會開汽車的流氓。要找尋這個流氓,唯一的線索就是那輛汽車。可是據稽查員徐星俠昨天的報告,」這輛一九一九號汽車已因損壞而兩天沒有出門。這就把這條線路完全斬斷了。包朗,你想我那時的悶想是多麼難受啊!

我同情地說:「哈,我想象得到。但這條線路後來又怎樣接續的呀?」

霍桑噴出了一口油煙,臉上現出一絲苦笑。他張大了眼睛瞧我。

「風!

「風?什麼意思?」我不能不認為他的答語太突兀。

「是的。包朗,風指示我那條線路!

「晤?我不明白。」我的疑團依舊是囫圇的一個。

霍桑不答,忽而仰起身子,用手在書桌面上亂抓,抓取了一張紙,使舉起來給我瞧。

「包朗,瞧!」

我看紙上寫的是1919的阿拉伯字,大小不等,我早已看見過。我把詫異的眼光瞧著他,不知道怎樣回答。

他又問:「包朗,你懂得嗎?」

我說:「這是王福報告的那輛汽車的號碼,就是你說的線路給斬斷了的。什麼意思?」

「是的。這紙上的號碼是我剛才在無聊中寫的,隨手丟在桌上。可是好意的風,將它吹落到地上。我拾起來時,線路又開通了!你瞧!

他放下了紙煙,將手中的紙倒了一個向,仍舉著給我瞧。那號碼便變做6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