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便到辦公室找他,親吻著他的前額說道:
「親愛的路德維希,我找你有兩個請求!」
「早晨好,親愛的……一下子就提兩個請求啊!那請吩咐吧,至高無上的女王。」
「戈特利布來這兒了。」
「這個戈特利布又來啦?」
「這是小戈特利布,是魯道夫。」
「可小的同老的一模一樣,是來要錢的吧,對不對?」
「魯道夫得知我們給了老頭20萬,可老頭卻沒給他一個子兒之後,他就同老頭大鬧一場,魯道夫-戈特利布來請求……」
「絕對不給!」
「可我們是那麼有錢呢,路德維希!」
「就因為我們那麼有錢,才不能給。給那老頭子一點施捨倒無所謂。但給了這小子,反倒會被他抓住把柄,他就會以為是我們從中搗鬼搶走了他的肥肉,現在不打自招了呢!從此後就再沒辦法擺脫掉他。他會沒完沒了地來糾纏不休,敲詐勒索。而老頭子要得不多,到手之後就心滿意足了。至於這個魯道夫……他仍然是個危險人物。不,不,親愛的,為了你的利益我不能這麼做。」
「可是我幾乎都答應他啦……」
施蒂納略一沉吟。他今天情緒不壞。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不由微微一笑。
「我要親自跟他談談,你坐下吧,埃爾莎,稍等片刻。」施蒂納鑽進自己房間,可一轉眼又走了出來。
「我來跟他開個玩笑,把他從這房子里攆出去。本來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叫他忘掉這棟房子,不過我不樂意再『監護』這麼一個主顧,」施蒂納說了句叫埃爾莎一點兒也摸不著頭腦的話。
施蒂納按了按鈴,叫進一個僕人,讓他去請魯道夫-戈特利布。
魯道夫進來了。他可不像個來求施捨的人。貪心驅使他來到了這裡,但貪心又壓不倒他的狂妄自大。
「坐吧,年輕人,」施蒂納說道。「您缺錢用啦?」
施蒂納如此無禮的問話使魯道夫大光其火,可他畢竟忍了這口氣,只是雀斑臉憋得通紅。
「對,我缺錢用,」他站著答道,「而且,我覺得我的……請求不是完全沒有根據。」
「笨蛋!」施蒂納暗自想道,「一上來就自己堵了自己的路!」
「好哇,戈特利布先生,既然您用這種方式提出問題,就請尊駕去法院,到那兒去證明您的『合法』要求的確有根有據吧。」
「除了法律依據,還有道德標準呢,」魯道夫按事先擬好的詞兒回答道,「根據這一標準我無須對我的權利加以證明。」
「道德嘛,那就屬於慈善事業範圍嘍,可這兒不是慈善機關呀。」
「別他媽的裝腔作勢!」魯道夫突然光起火來,「您給不給吧?不給我就……」
「阿哈,您這是在威脅我呀?對於您這樣的來訪者,我一向是特別優待,要禮送出門。」
施蒂納吹了聲口哨。從旁邊一牆之隔的房間里立即響起一陣頗有彈性的沉重腳步聲。一頭怒氣沖沖的狗熊人立著,挪動著兩隻后掌一步步走進辦公室。它一聲不響地逼到魯道夫跟前,用前掌抵住他的胸部,開始往門外推他。
魯道夫嚇得小臉煞白,魂飛魄散地退到門口,接著就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一聲,撒腿就跑,逃開了步步緊跟的狗熊。
埃爾莎驚得目瞪口呆,施蒂納哈哈大笑著往沙發里仰面一躺。
「這是攆走不速之客的最好的辦法。他再不敢來露面了,你就放心吧!」
說完,他又笑了起來。
電話鈴響了。
「喂!我是施蒂納,對,請講,啊,原來又是您哪,戈特利布先生?您還不想罷休?哎唷!您的槍法很准?好的,好的。不過我得勸您一句,千萬別守在這座樓附近等著我!我得給您提個醒,我已經吩咐過我那些四腳朋友們啦,要是您再落到它們的眼皮子底下,它們準會把您這頭蠢驢撕成碎片!……怎麼,您伯父的死?我是兇手?去說吧!……是這樣,是這樣啊……祝您馬到成功!」
「笨蛋!」施蒂納罵了一聲,掛上了電話。
「路德維希,怎麼能這樣嚇唬人呢?」
「我親愛的,在人生鬥爭的舞台上,這是最不傷人的武器啦。對了,你第二個請求是什麼?」
「現在我不知道該不該……」
「別擔心啦,第二個托你說情的人決不會落進狗熊的懷抱了,是誰呀?」
「是埃瑪。我去過她那兒。她懇求我讓紹爾跟她一起去南方。她必須去療養,但沒丈夫陪著又不去。」
「行,可以。現在可以啦。我現在沒紹爾也能對付。」說完,施蒂納拿起晨報,又說了一遍:「現在可以啦!對啦,你還沒看過今天的報紙吧?你來念念這一段,挺有趣的新聞。念大聲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