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吧!你走你的,我絕不攔著,可兒子我不能給你!」他抻了抻孩子身上的小被子,便揚長而去。
埃瑪再也忍不了,淚如泉湧,她走到孩子跟前,俯下身去:
「難道我連兒子也要失去嗎?」
花園的小徑上傳來不知什麼人的沙沙腳步聲。
「我能見見紹爾先生嗎?」
埃瑪慌忙用手帕擦去淚水,轉過身來。只見她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雪白夏裝的年輕人,長著一頭紅髮,滿臉的雀斑。
「我是在哪兒見過這張臉呢?」埃瑪暗暗想道。
「您不認識我啦?我們好象是見過面哪。」
「哎呀,對,對,您是戈特利布先生!」
「魯道夫-戈特利布,您沒記錯。」
紹爾聞聲走了出來。戈特利布鞠了一躬。
「紹爾先生,我有件極為重要的大事想跟您談談。」
他們走進了書房。
「我想,您一定已經從報紙上得知了最近所發生的一切事件。」戈特利布開口說道。
「我不看報紙。」紹爾回答。
戈特利布驚訝地把眉毛一挑。
「可這事已經把全世界鬧得天翻地覆了,人人都在議論呀!」
紹爾有些發窘。自從到了里維埃拉之後,他再沒看過一眼報紙,彷彿忘了世上還有這玩意兒。這是怎麼回事?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而現在戈特利布提的問題才強迫他進行思考。
「我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多少也算是對自己的古怪言行做點兒解釋,紹爾這樣答道,「報紙上不總是登些要不令人興奮,要不叫人沮喪的東西嗎……這全是政客們在閑扯……」
「這我可就得給您介紹介紹真實情況了。事情絕不是政客們閑扯,它已經對全國造成了威脅,也許,還威脅到全世界。」
戈特利布對紹爾講述了治安委員會同施蒂納之間所進行的不尋常的戰爭和「鋼鐵將軍」如何折戟沉沙一敗塗地。
紹爾越聽越注意,不時打斷了對方話頭,破口大罵施蒂納。
看來,戈特利布對此不但不以為忤,反而心花怒放。
「我極為滿意,」戈特利布在結束自己的敘述時說道,「看來您和我一樣,對施蒂納不乏惡感。我們恨施蒂納,各有各的理由。但您與他共過事,一度是他的左膀右臂,老實說,我曾經擔心您此刻還跟他站在一個立場呢。那我此行就會空手而歸啦……我是委員會派來的——老實說,這主意倒是我出的——我有委任狀……我覺得,唯有您一個人才能揭開施蒂納控制他人的秘密,揭開他所擁有這一力量的秘密。目前,大多數科學家傾向於一個看法,就是施蒂納已經掌握了遠距離傳遞思想的秘密。但具體如何傳遞,這一秘密尚不得而知。如果您願意的話……您就一定能給予我們巨大的幫助……會有獎賞……」
紹爾站起身來,激動地在屋子裡轉起圈來。
「獎賞?打倒施蒂納這個惡棍,就是對我的最高獎賞!」
這時,紹爾又想起了埃爾莎。
他想起了一個童話,說的是一位公主落到了兇惡的魔法師手中。施蒂納就是這個魔法師。而他紹爾,就是那個降妖伏魔,解救公主的勇士。當然要去解救!可怎麼干呢……
「我非常願意幫助你們,戈特利布先生,可惜我對這個秘密也幾乎是一無所知。說實話,我的想法只是一些猜測而已。據我所知,施蒂納在替您過世的伯父工作之前從事過科學研究,他研究的領域就是人類大腦活動和思想傳遞。他用動物做過實驗,我親眼見過那些動物做出的奇迹。我個人認為……」紹爾停頓了一下,彷彿有些猶豫,接著便說道:「您的伯父,卡爾-戈特利布並非意外死亡……您想,恰恰在列車駛近的一剎那,狗竄到了老人腳下——就算施蒂納當時不在場,它完全可能是根據施蒂納授意行事的。」
魯道夫-戈特利布翹起了屁股,伸著脖子,激動得喘開了粗氣。
「我始終認為這樁遺產案有鬼!」他大聲嚷了起來,「可在法庭上您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您不但沒這麼做,反而維護了埃爾莎-格柳克的利益……」
紹爾聳了一下肩膀。
「我想,我跟施蒂納周圍所有的人都一樣,當時也是在這個可怕的人的控制之下。我不是科學家,不知道施蒂納是通過什麼方法用他的思想影響他人。但我認為,他的影響力有一定範圍的局限性。我之所以得出這一結論,是根據自己的親身體驗,因為只有在這兒,當遠離他身邊時,我能感覺出自己正在逐漸擺脫一種被催眠的狀態,顯然,他是在我臨行之前給我來了一回『充磁』,而現在我已經逐漸『消磁』了。其原因或許是施蒂納還不能遠距離控制他人,或許是在我動身之前他對我所進行的暗示作用還不夠強,所以它就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變弱。」
「您說得很對,」戈特利佈道。「不過現在看來,施蒂納正在不斷改進他的武器,他影響力的範圍、威力和時效正在日益增強。誰知道呢,也許明天我們待在這裡也難保平安了。」
紹爾渾身一抖。
「怎麼?再落到這個傢伙的掌中?變成他手裡的玩具?不,我寧肯逃到天涯海角!不過能消滅施蒂納更好。既救了自己,又救了別人!……」
「倘若真是這樣,施蒂納獲勝的秘密真的就是這個的話,那只有用同樣的武器才能跟他進行較量。誰能給我們提供這樣的武器呢?」
他們沉默片刻。紹爾心裡不知在考慮什麼。
「對,您說的一點不錯,」他說,「只有用同樣的武器才能跟他較量。我現在有了個主意。不可能就施蒂納一個人研究如何進行思想傳遞問題!應該到科學家當中找人……」
「我們找過啦,」戈特利布說道,「我們找過在這一領域進行研究的科學家。但他們少得可憐。我們問過一個義大利科學家。他回答說,施蒂納目前所做的一切,當代科學還無法達到。這個施蒂納如果不是在這一領域遙遙領先的天才,那這裡就還有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