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主宰

字級: 朗讀:

卡欽斯卡婭驚愕地揚起了眉毛。

「為什麼?他有什麼特殊理由要擺布我?我可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他想做試驗,他不是有實驗室嗎。」

卡欽斯基微微一笑。

「可這畢竟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啊!」紹爾訕訕說道。

「它跟其他力量一樣,」卡欽斯基回答道。「諾貝爾發明炸藥,本想減輕人們在同自然作鬥爭中的勞動,用它來炸石頭。可人類卻把這一發明變成了最可怕的武器,用它毀滅一切。諾貝爾傷心之餘,用『炸藥的收益』創建了和平獎金,想多少贖回一點兒自己無意之中給人類造的孽。而施蒂納這麼干也不是絕無僅有,利用一種新的力量謀求達到一己目的的也不止他一個。」

「一切都取決於斧頭落到誰手裡,」卡欽斯基接著說道,「有人用來劈柴,有人用來砍腦袋。還是在施蒂納向整個社會挑戰之前,我就預見到了這種新力量的危險性。

我最初的試驗成果剛剛公之於眾,我就落入了激動不安的小市民的包圍之中。有幾個婦女跑來找我,一口咬定,說她們受到了歹徒的遙控。這些可憐蟲悲觀絕望,苦苦哀求,讓我給她們驅除『魔法』。

其中有一個對我說,哈爾科夫大學的幾個大學生給她『充電』了,只要她一打鐵燈柱旁經過,她身上就會噼里啪啦地冒火星子。

「但我穿著套鞋,戴上絲綢帽子,那些火星子就沒了』,她說道,『現在我該怎麼辦?我一躺到床上,就感到渾身是電波,還聽見一個聲音說:現在你得聽我們擺布!』

我勸她用絲綢面的被子蒙著睡,手裡再抓著什麼同暖氣管連接在一起的金屬物件。『您就像無線電收音機那樣把地線接上。』而後來她就十分肯定地對我講,這個方法對她特有效,她一『接上地線』,就渾身『發麻』,電流就跑到地里去了。她也就踏踏實實睡得著啦。我還能怎麼辦?她不過是得了神經衰弱,或是精神病罷了。

還有幾個男人威脅說,如果我膽敢應用自己的發明,他們就宰了我。

其中一個還衝著我大喊大叫:『我決不允許你把自己的思想塞到我的腦袋裡!』」

「他們的擔心不無道理,」戈特利布說道,他希望儘快把話題轉到實際問題上來。「那個施蒂納就正在他的周圍播下了恐慌……」

「對,對,這個可能我也早就料到了,」卡欽斯基說道,「所以,我一開始就是從兩個方面進行研究的:其一為如何改進思想遙感傳遞,其二為如何防止人們身受其害。」

「您到底成功了沒有?」戈特利布急忙問道。

「我想,我能成功地解決這個課題。」卡欽斯基答道。

「請允許我提個問題,」紹爾說,「現在全世界都在談論思想遙感傳遞。但我很慚愧,我對此一竅不通,而且,為什麼人們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一種想必是自古就有的現象?」

卡欽斯基頓時來了情緒,而戈特利布卻不滿地嘆了口氣。

「該行動的時候卻扯起什麼理論來了!」他悻悻地想道。

「如果簡單捷說,問題就可以這樣解釋:我們每轉一個念頭,都會導致大腦和神經之中最小單元產生一系列變化,隨著這些變化也就出現了電現象。大腦和神經在進行活動之際會發出一種特殊的電磁波,向四外擴散,跟無線電電波一樣。」

「那為什麼我們至今還不能直接用思維來交流想法?」

「這些電波強度極弱,而且還有各其獨特之處。因此,某人所發出的思想要進入他人的大腦,只有當這個大腦調諧得同自己一樣時才有可能,如果可以這樣表達的話。」

「換句話說,就是當這台『大腦接收機』的接收波長調得同『廣播台』,也就是發射出來的腦波波長一樣時才行?」

「完全正確。而這一遙感傳遞現象很早就被發現了,它們僅存在於特別親近的人之間。可是,這一現象無法進行檢驗,而且也難以作出合乎科學的解釋,所以科學家們往往就對此加以簡單否定了事。而這種難以解釋的神秘現象又被形形色色的招魂術、通靈術、神智學和其他神秘論所利用,借這些科學尚無法解釋的事實證明『靈魂』的存在,證明『靈魂』可以脫離肉體而獨立存在。」

卡欽斯基喘了口氣,然後接著說道:

「我就親自碰到過一件『神秘』的事,正是它推動我開始了對思想遙感傳遞問題的研究。」

「這太有趣啦!」紹爾說道。

戈特利布心急如焚,身體在椅子上擰來擰去。

「這事兒發生在梯弗里斯。我的一個朋友患了傷寒,病情很重,我經常去看望這個病人,有一天深夜,我從他那兒回家之後,就熄燈上了床。鐘聲敲了兩點。鍾剛剛響過,我馬上又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另外一種聲音……就好象有人用小勺兒在薄薄的玻璃杯口上噹噹地敲了幾下。『有貓!』我心裡想道,就開了燈。可看遍了整個房間也沒有找到貓,也沒有發現一件可以敲得噹噹響的玻璃器皿。當時我沒有在意,很快就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一踏進朋友的家門,就見屋裡的人已經亂成一團,不用多說我就全明白了。我的朋友已經在夜裡死了,他的遺體還停在床上,我開始幫著給他穿裝裹。

『他什麼時候過世的?』我問道。

『夜裡2點整,』他的母親回答說。

我走到床跟前,腳在放葯的床頭柜上絆了一下,放在一個大薄玻璃杯里的小勺被震動了,於是我就聽見了那種頗耳熟的響聲。

『這聲音我在哪兒聽過?』我困惑不解地想道,『是昨天夜裡。沒錯,就是這個聲音!』於是我開始向朋友的母親打聽她兒子臨死的情形。

『夜裡兩點整,我把放著葯的小勺湊到他嘴邊喂他,他只是勉強動了下嘴唇,已經沒法喝了。我趕緊把勺扔到玻璃杯里,俯身去看他。他已經斷了氣啦。』

這件事使我開始深思。我當然根本不相信有任何超自然的東西存在。但這事能用什麼加以解釋呢?我當時是在一所學校里教無線電課程。你們現在知道了,我的職業是電子工程師。所以我當時在腦子裡一閃而過的頭一個念頭給我提了個醒,這種古怪的聲音傳遞應該是一種和無線電廣播相類似的電現象。

我的朋友彌留之際,大腦是否發射出一種電波,傳到了我那兒?

我對大腦和神經進行研究時,已經到了這兒,到了莫斯科。

我在研究中驚訝地發現,神經系統和大腦的構造同無線電有一系列相似之處。

大腦的某些單元分別可以起到麥克風、檢波器和受話器的作用;神經纖維末梢有一個和線圈極為相似的東西,起自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