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是,甚至與我共事的生物學教授,也無法從他的生物學角度,對這個線圈的作用做出足以令人滿意的解釋。但是,電子學能做出完全合乎邏輯的解釋。顯然,造化創造這個線圈是為了增強電流。
我們的身體之中甚至還有勞恩德燈——這就是心臟神經錐體束。心臟提供能源,相當於蓄電池,而周圍神經系統則相當於地線。
這樣,我從電子學角度對人體構造進行研究之後,就完全確信:我們的機體就是一台複雜的電氣設備,是一架不折不扣的電台,既可以發射,也可以接收電磁波。現在請看圖紙。
要證明電磁波的存在,對我無疑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我在杜戈夫的實驗室里做過實驗,杜戈夫就成功地進行過對動物的暗示實驗。我的實驗方法是這樣的:我親手用網眼很小的鐵絲網做了個籠子,它是同地面絕緣的,但根據需要隨時可以接地。我們把狗放在籠子前,而杜戈夫鑽進了籠子。當籠子沒接地線時,杜戈夫心裡發出的命令,狗一一都能執行。然而一旦把金屬籠子接地,怎麼暗示狗也接收不到。
我想,你們一定能明白其中的原因:電磁波落到了金屬網上,然後就傳入地下,到不了狗身上了。
問題就是這麼解決啦。大腦能發射電磁波這一事實終於得到驗證。
還可以用其他方法證實大腦和神經能產生電磁波,進行這一研究的有我國科學家拉扎列夫院士、別赫傑列夫教授,還有義大利的卡扎馬利教授。」
戈特利布終於急了。
「這一切都極其引人入勝,」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不過說實話,我們關心的不是科學理論,而是您的研究取得的實際成果。您剛才說,您能成功地解決使人們免遭罪犯利用這一新手段傷害他們的問題。可是您還沒對這個問題做出解答。咱們開門見山地說,您能否讓施蒂納停止為非作歹?」
「對我來說,理論問題已然解決,但還沒有進行過大範圍的實驗加以驗證。我們目前只對動物做過短距離的思想傳遞實驗。不過在當今的技術條件下,我的『大腦機器』完全能造出來。我研究了人腦所發射出的電磁波的特性,確定了它們的波長和頻率等等。用機器再現這種電磁波毫不困難。只要用變壓器使之增強,思想波就會像普通無線電波一樣發射出去,並被人接收。
「我的機器正在製造中,它的組成部分有天線、由變壓器和電子管組成的放大裝置以及包括天線振蕩電路在內的感應耦合。你們可以對著我的『轉播台』的天線發射出思想波,它將被機器放大,並向空間發射。這就是一尊新型的『大炮』,我們可以用它來轟擊那個施蒂納。」
戈特利布大大地鬆了口氣。
「這種大炮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嗎?」
「再過兩個星期左右吧,我想,那時就能打響第一炮了。」
「究竟怎麼個打法?」
「我們給施蒂納來個出其不意,用暗示來命令他離開自己家跑到我們這兒來。這樣他就落到我們手心裡了。」
「您準備把『大炮』布置在什麼地方?」
「我想,我們得儘可能離目標近點兒。我再說一遍,大炮還沒有試驗過,我不能擔保它在遠距離也能起作用。」
「可是,進入施蒂納的威力範圍不是很危險嗎?也許他的武器射程更遠、更完善、更靠得住呢?」
「沒有別的出路,我們只能冒冒險。」
「那我們自己不能絕緣嗎?您剛才不是說過,您已經研究過防護措施了嗎?」紹爾問道。
「當然可以。可以用密密的金屬網把我們的身體罩住,這樣,施蒂納發射過來的思想電波就落到網上,然後被導人地下。他發射來的電波對我們完全不起作用,可這麼一絕緣,我們自己也沒法把思想波發射出去了。當然,我們還可以使用機器,求助於『大腦機器』。但我在大腦產生電磁波方面所進行的研究尚不深入,只好自己冒冒風險啦。我要不穿絕緣服對著天線發射思想。如果我一感覺到施蒂納發射來思想波,你們就趕快給我罩上金屬網。而你們自己都要穿上絕緣服。」
「要是我們穿上這種防護服,直接衝進施蒂納家跟他算帳怎麼樣?這回他要是還讓我用剃刀侍候他,我就割斷他的喉管好不好?」
「這就意味著是去殺人呀……」
「他死了活該!」
「……可那樣被殺的不僅是施蒂納,去殺他的人也可能被殺。施蒂納肯定不會輕易就讓人要了他的命,弄不好還得兩敗俱傷。咱們還是儘可能捉活的吧。這樣顯得更好,勝得也更加徹底。」
戈特利布站起身來。卡欽斯基和紹爾也隨之立起。
「請允許我向您表示感謝……」戈特利布開口說道。
「不必客氣,」卡欽斯基回答,「等施蒂納落到咱們手裡之後再謝吧。」——
十二 無聲戰爭
施蒂納正坐在辦公室里伏案研究圖紙,突然,他心裡出現了一種難以扼制的願望,覺得非得出門不可。他已經站起身,朝著門口邁步了,可一轉念又停下了腳步:是不是他自己也被別人的意志控制了?難道他們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現在是用同樣的武器來對付他?
顯然,他們的影響力還不夠強大:他施蒂納還沒喪失思考能力呢。可是,這種難以抗拒的出門願望他卻感覺得清清楚楚。
施蒂納后心一涼,不由打了個寒戰。如果他現在不能立即擺脫別人的思想控制,他就完蛋啦!怎麼辦?怎麼脫險呢?與此同時,他的雙腳已經不由自主地走到門口了。門旁掛著一幅絲綢做的帷幔。旁邊還有暖氣管。
施蒂納以非凡的毅力橫著跨出一步,用力扯下帷幔,蒙到腦袋上,接著雙手緊緊地抓住了金屬暖氣管,再不鬆開。他馬上就感到出門的願望開始減弱。神秘敵人發射來的電磁波迅速導入大地。
施蒂納鬆了口氣。但這還不算完全脫險。目前的處境得好好考慮一下。
「在我房間里,」施蒂納思索著,「倒是有一個鐵籠子,那是我最早做實驗用的。要是能衝到那裡,鑽進籠子,再接上地線……我就可以喘口氣,看看以後的動靜。不過,我來得及跑到那兒嗎?我若是一鬆開暖氣管,接不上地,對方會不會把我的意志徹底粉碎呢?地板上沒鋪著這油漆布就好了!真他媽的!已經有人用我的武器來對付我啦。這可真可惡。現在最主要的是想辦法絕緣。我有現成的金屬絲網。先用它把自己裹上……然後我再做一套真正的防護服。可怎麼把網取來呢?讓埃爾莎送來!應當叫埃爾莎來。」
施蒂納和埃爾莎之間早就建立起一種十分可靠的聯繫,只要他心裡一想,甚至用不著採取任何增強發射思想波辦法,她就應「聲」而至。施蒂納開始在心裡呼喚她,像往常一樣,想象出整條她要走的路線。但是,埃爾莎沒來。蒙在施蒂納頭上的絲綢帷幔擋住了思想的發射……
「他媽的!」施蒂納撩開綢子,露出半個腦袋去。就在這一瞬間,他又感到自己渴望出門的願望。施蒂納趕緊又用綢布蒙住腦袋,沉思起來。他用一隻眼睛從綢布間的小縫往外看,發現不遠的牆上有一個電鈴按鈕。
「感謝死掉的戈特利布,他到處都安上電鈴啦。沒準兒我能把僕人叫來……」
電鈴在兩米之外。他的手滑過金屬管,朝電鈴湊過去。管子到頭了。另一組暖氣在70厘米之外。施蒂納弓起腰,左手抓住這邊的管子頭,右手向那邊的暖氣管伸去。他還怕綢子從頭上滑掉落地,就張開嘴用牙齒咬住了綢子的一角。就這樣,他到了這組暖氣前,一手抓著管子,一手按響了電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