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們給我的僕人們也發出了暗示怎麼辦?那我可就完蛋了……」
遠處傳來老漢斯唰啦唰啦的腳步聲,施蒂納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漢斯走進辦公室,見到連頭帶腳裹在綢子里的施蒂納,他臉上絲毫也沒露出任何驚異之色,這個訓練有素的老僕即使心裡再驚訝,臉上也能保持住一副畢恭畢敬的神情。
「漢斯,在我房間里……」施蒂納說了半截猶豫了一下。他還從來沒有讓任何一個外人進過他的房間。「咳,現在顧不上這個了,」他想道,「我以後可以暗示他,讓他把在那兒看到的一切統統忘掉。」
「我房間里有一卷金屬網。您馬上把它拿到這兒來。給您鑰匙……」
施蒂納用一隻手揪著綢布,就像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在羞羞答答地遮掩自己一樣,他用另一隻手把鑰匙掏出來遞給了漢斯。
漢斯沒吭一聲就走了,轉眼就把那密密的金屬網送到。
「蓋到我身上!」
老頭不動聲色地執行了命令,就像他往日給主人穿大衣一樣。
「謝謝,漢斯,現在您可以走了……等…等!您沒有什麼感覺嗎,漢斯?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這個,比方說,想不想出門?」
「出門幹嗎呀!如果說句實話,施蒂納先生,我倒有躺躺的願望……這兩條病腿想歇歇呀!……」
「這種願望出現了有多久啦?……」
「足足有20來年啦,一直盼著能躺到床上歇歇呢……」
「去吧,漢斯!」
施蒂納迅速走進辦公室後面的那個房間。
「他媽的,現在叫你們瞧瞧我的厲害!」他氣呼呼地嘟囔了一句,隨即開了機,樓下大功率馬達隆隆響了起來,一個個燈都亮了,機器開始工作。頭一「炮」打出去了,他命中了目標。
城郊停著一輛大卡車,上面有一架結構和普通無線電台略有不同的電台。這就是按卡欽斯基的圖紙製造的發射大功率思想波的電台。
司機、紹爾和戈特利布身穿特製的金屬絲服,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面孔也不例外。
「有點兒像奇裝異服!」卡欽斯基笑著說道,「若是時間允許,倒也別出心裁。將來我們乾脆用金屬絲做衣服襯裡。只可惜我還想不出什麼法子去掉臉上的這塊面紗。不過,女人們不是也戴面紗嗎!咱們可以把我們自己的面紗做得又薄又輕,比真絲還勝一籌。」
「炮彈已經射出去啦,」卡欽斯基接著說道,「我已經向施蒂納發出了命令,叫他出門到這兒來。」
「我們怎麼知道炮彈打沒打中目標?」戈特利布問道。
「我想,如果他不露面,準會用什麼方法通知我們的,」卡欽斯基說道。「因為我們除了自己大腦這個『接收機』之外,還有真正的機器電台。它裡面安裝了自動記錄另外一台機器發射出思想波的儀器。」
施蒂納果真「通知」了他們,但其方式大出進攻者意料之外。
當時,沒穿絕緣服的卡欽斯基正要發射又一顆「思想炮彈」,可突然就一頭栽倒在汽車上,他掙扎著爬起來,馬上又跌倒。他想坐起來,可腦袋朝旁邊一歪,接著身體也倒了。
紹爾和戈特利布急忙跑到卡欽斯基跟前。
「您負傷了?是不是受了震傷?感覺怎麼樣?」他倆一齊問他。「您哪兒感到疼痛?」
「哪兒也不痛,身體一點兒事都沒有,」卡欽斯基答道,他還想再坐起來,結果身體又歪倒了,「他媽的,我的平衡感一點兒都不剩啦!……」
紹爾、戈特利布和司機大驚失色。戈特利布急忙用金屬網罩住卡欽斯基,擋住再次發射來的思想波。
「乖乖,一點也錯不了!……你們不必大驚小怪!施蒂納顯然是把我大腦里的平衡中樞給弄癱瘓啦。這傢伙的研究已經遙遙領先!平衡感——這是一個最複雜而又最缺乏研究的問題。別赫傑列夫教授……」
「這些發明家真他媽的是些怪物,」紹爾心中暗想,「自己已經被人打倒在地,跟一條叫人踩了一腳的蚯蚓似的,一邊無可奈何地扭來扭去,一邊還大談他的反射學!……」
「他這是故意給我們點顏色瞧瞧,」卡欽斯基接著說道,「想讓他對手知道,他們是在跟一個多麼危險的敵人在打交道。平衡感……」
「這些都挺引人入勝,卡欽斯某先生,但我們此刻最關心的還是您的健康。我想,」戈特利布扭頭對紹爾說道,「這一回我們只能撤退,得把這場不尋常戰爭中的第一個傷員疏散到後方,進行治療。」
儘管卡欽斯基百般反對,死活要跟對手進行決鬥,但紹爾和戈特利布始終寸步不讓,堅決後撤。
「您得明白,您現在肩負重任,成百萬人的安危全繫於您一身。如果施蒂納殺了您,或者說,使您喪失理智,那可怎麼辦?」
「既然如此,那就撤……」卡欽斯基嘆了口氣,同意了。
「是啊,施蒂納——這是個危險的對手,」卡欽斯基躺在汽車裡還不住嘴。「他擁有更為強大的武器。他的發射能力如此強大,肯定是因為他使用的是定向波。我們也要試試定向波!……」
「您最好還是先告訴我們,您失去了平衡感,這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也許我還能再把它找回來!」卡欽斯基回答說。
戈特利布懷疑地搖了搖頭。
卡欽斯基的樣子看來是已經沒救了。雖說身體所有的器官都完好無損,可他一抬胳膊,它馬上就像根鞭子似的耷拉到一邊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