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找到那串項鏈,細細打量,果然發現上面的寶石與那顆綠松石不同,而且一顆也不缺……
不過,他分開兩個小匣子,取出一個也嵌著藍寶石的頭飾時,不覺做了個意外的手勢。
「這兩枚鑰匙,是開什麼鎖的?」他指著兩枚鑰匙問道。那兩枚鑰匙與通花園的側門鑰匙形狀相同。
弗維爾夫人仍然十分鎮定。臉上不顯絲毫驚慌。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兩枚鑰匙被人發現使她驚慌。她只是說:
「我不清楚……老早就放在這裡面了……」
「馬澤魯,」總監命令道,「拿去開開這張門。」
馬澤魯執行了命令。門開了。
「的確,」弗維爾夫人說,「我現在想起來了,是我丈夫交給我的。我有兩套……」
這些話說得再從容平淡不過,好像年輕女人還沒意識到那沖她而來的可怕罪名。
她這種從容沉著最叫人傷腦筋。這是絕對清白無辜的表現,還是罪犯老奸巨猾,遇事不慌呢?難道這場戲她一點也不明白,她在其中無意識地扮演主角?抑或,她覺察到那可怕的指控漸漸從四面八方逼過來,以最恐怖的危險威脅著她?不過,既然是這樣,她怎麼可能幹出這種出奇的蠢事,把這兩枚鑰匙保存下來呢?
大家腦子裡都冒出一連串的問題。總監這樣問道:
「兇殺案發生的時候,您不在家,對嗎,夫人?」
「對。」
「您去了歌劇院?」
「是的。後來又出席一個朋友艾爾辛格夫人的晚會。」
「司機送您去的嗎?」
「去歌劇院,是的。然後我就讓他回車庫了。晚會出來是他去接的。」
「啊!」總監道,「從歌劇院到艾爾辛格夫人家,您是怎麼去的呢?」
直到這時弗維爾夫人似乎才明白,她是一場真正訊問的對象,於是她的目光和神態顯得有些不安。她答道:
「我叫了一輛汽車。」
「在街上?」
「在歌劇院廣場。」
「那麼,是十二點?」
「不,十一點半。沒散場我就出來了。」
「您急於趕到朋友家?」
「對……或者,不如說……」
她突然停住了,兩邊面頰漲得通紅,嘴唇和下巴激動得直顫。她問:
「為什麼問我這些事?」
「夫人,必須問這些事。有助於我們弄清案情。我請求您回答我的問題。您是什麼時候到朋友家的?」
「我不太清楚……我沒注意。」
「您是徑直去的嗎?」
「差不多是吧。」
「怎麼?差不多?」
「對……我有點頭暈,就叫司機開上香榭麗舍大街……樹林大道……慢慢開……然後,又回到香榭麗舍……」
她的話語越來越混亂,聲音越來越模糊。到後來,她頭一低,不出聲了。
當然,她的沉默並不意味著她供認了。也沒有任何跡象可以讓人認為,她這麼虛弱並不是因為悲痛。不過她顯得這麼疲憊,以至於人家可以說,她覺得自己完了,就乾脆放棄抗爭。現在她成了案情的焦點。大家對她幾乎生出幾分憐憫;她如此不善於自衛,使得大家都不忍心進一步逼她。
事實上,總監先生顯得有些猶豫不決,似乎勝利來得過於容易,反使他對窮追猛打產生了顧慮。
他無意識地看了佩雷納。
佩雷納遞給他一張紙條,說:
「這是艾爾辛格夫人的電話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