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堂路易想,「只要有機會,這傢伙是不會放過我的。」
他從一個窗戶看到德斯馬利翁先生的汽車開走了。保安局的人馬緊跟他們副局長,離開了波旁宮廣場。包圍撤除了。
「現在,要動手了!」堂路易說,「沒有人礙腳礙手。我可要甩開膀子幹了。」
他把膳食總管叫來。
「給我上飯。另外,你告訴勒瓦瑟小姐,讓她吃過飯就來見我。」
他朝餐廳走去,上桌吃飯。德斯馬利翁先生留下的那張相片,他放在旁邊,側著身子細細打量。
相片有些發白,磨舊了,就和所有在皮夾里或文件堆里抽來抽去的相片一樣。不過相片中的人樣子還是很清晰的。這是一個姑娘的肖像,她穿著舞會用的裙子,雙肩雙臂都裸露在外頭,頭上插著花和葉子,笑吟吟地,光彩照人。
「勒瓦瑟小姐,」他囁嚅了幾次,「真是她嗎?」
相片一角,有幾個模糊不清的字母,他仔細辨認出「弗洛朗斯」幾個字,大概是姑娘的名字。
他反覆念著:
「勒瓦瑟小姐……弗洛朗斯-勒瓦瑟……她的相片是怎麼夾到韋羅偵探的本子里去的呢?給這所房子的前主人、那個羅馬尼亞伯爵讀報的姑娘與這個案子是什麼關係呢?」
他想起鐵幕,想起《法蘭西回聲報》上那篇攻擊他的文章,他在公館里發現了文章的草稿。他尤其想到那半截手杖,那是怎麼帶進他工作室的呢?
他努力開動腦筋,想弄清這些事情,弄清勒瓦瑟小姐扮演的角色。他兩眼緊盯著那張相片,心不在焉地注視著那漂亮的嘴巴,嫵媚的微笑,優美的頸部,豐滿圓潤的肩膀。
門突然開了。勒瓦瑟小姐走了進來。
這時,佩雷納倒了一杯水,送到嘴邊,正準備喝。她搶上前幾步,抓住他的手臂,奪過玻璃杯,砸在地毯上,摔碎了。
「您喝了嗎?您喝了嗎?」她氣急敗壞地問。
他肯定地回答說:
「沒有,我還沒有喝。怎麼啦?」
她結結巴巴道:
「那瓶里的水……那瓶里的水……」
「怎麼?」
「那水裡有毒。」
他一躍而起,使勁抓住姑娘的手,問道:
「有毒!您說什麼?快說!您肯定有毒?」
儘管他很能控制自己,但聽了這話后還是心驚膽戰。他知道那幫歹徒用的毒藥的效力,親眼目睹了韋羅偵探和弗維爾父子的屍體,明白自己若是也服了毒藥,決不可能免於一死。這種毒藥可不會對誰好對誰壞,誰服了它都別想活。
姑娘不作聲了。佩雷納命令道:
「回答我的話!您肯定有毒?」
「不……只是我的想法……一種預感……肯定是偶然……」
好像她後悔說漏了嘴,努力想作些彌補。
「哦,哦,」他嚷道,「可我還是想知道……您並不肯定這隻瓶里的水有毒?」
「並不肯定……但是,它可能有……」
「可是,剛才……」
「剛才我確實是這樣認為……不過,不……不……」
「要弄清楚不難。」佩雷納說,伸手去拿水瓶。
可她比他還快,一把把水瓶抓過來,砰地在桌上砸碎了。
「您幹什麼?」他惱怒地叫道。
「我弄錯了。因此,您不要把這件事看得太重要……」
堂路易快步走出餐廳。他喝的水,是按照他的吩咐,從配膳室後部的濾水器取來的。配膳室在廚房過去,通往餐廳的走道盡頭。
他跑到濾水器那兒,從一塊擱板上取了只碗,斟了一碗水,順著走廊,拐彎進了院子,喚小狗米爾扎過來。那隻狗正在馬廄那邊嬉戲。
「喏,喝吧。」他把碗放在狗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