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

莫里斯 勒布朗 作品 第 48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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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絮謝大道那座公館?」

「對。我有充分理由認為那裡會發生事兒。」

「什麼事?」

「我不清楚。但肯定會發生什麼事。我堅決要求他准許我們去。同意嗎?」

「同意,老闆。除非總監不準,今晚九點,我們就在絮謝大道見。」

這一天佩雷納再沒有見到勒瓦瑟小姐。他中午離開公館,先去一間職業介紹所,挑了幾個僕人,如司機、車夫、內仆、廚娘等等。

接著,他又到了一家照相館,把勒瓦瑟小姐那張相片翻拍出來。他讓技師作了些修整,並親自動手修飾了幾個地方,好讓警察總監看不出相片被換過了。

他在一家飯館吃了晚飯。

晚上九點,他到弗維爾公館與馬澤魯會合。

自從弗維爾父子遇害以來,這座公館就由門房看守。每個房間,每把鎖上,都貼了封條。只有工作室的內門除外。警方保管那張門的鑰匙,以便隨時可以進行調查。

寬敞的房間里保持了原貌。不過,所有的文件紙頁都被拿走或者碼好了。工作台上沒有留下一本書或小冊子。在電燈光下,可以見到黑皮面上和桃花心木的框飾上蒙了一層灰塵。

「喂,亞歷山大老夥計,」他們坐下后,堂路易叫道,「你有什麼感覺?再來這兒,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吧?不過,這一次,再也不必把門閂緊鎖好了。倘若今夜——四月十五日之夜真要發生什麼事情,那就讓它發生吧。給那幫傢伙百分之百的自由。由你們定吧,先生們。」

堂路易雖然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並不輕鬆。如他所說,他一想起他未能制止的那兩樁可怕的謀殺案,眼前一浮現那兩具屍體,心情就格外沉重。他還不無激動地想起他與弗維爾夫人那無情的對質,想起那女人的絕望表情,想起她被捕的情景。

「跟我說說她的事兒。」他對馬澤魯說,「她真的想自殺?」

「是啊,」馬澤魯說,「是真的。而且是以本該使她害怕的方式:她把被單和衣服撕成一條條的,編織成繩子,上吊自盡。費了好大的勁,又是用舌節律牽引法,又是作人工呼吸,才把她救過來。眼下,據說已脫離了危險。可是還得派人守著。因為她發誓還要自殺。」

「她沒有供認什麼嗎?」

「沒有。她一直咬定自己是清白無辜的。」

「檢察院的意見呢?警察總署怎麼看?」

「老闆,對她的看法怎麼又改得了?預審已經一點一點確認了對她的指控。尤其是已經無可否認地證實,只有她才可能接觸到蘋果,只有她才可能在頭天晚上十一點到第二天早上七點這段時間裡接觸到蘋果。而且,蘋果上不容置疑地留下了她的齒痕。您認為世上有兩個人的頜部能留下完全一樣的齒痕嗎?」

「不……不可能。」堂路易肯定地說,一邊想到了弗洛朗斯-勒瓦瑟……「不可能,這種說法不經一駁。事實俱在,明明白白。那個齒痕可說是現行犯罪的證據,當場起獲,不容抵賴。不過,那上面,有沒有人做了什麼手腳呢?……」

「有誰作了手腳呢,老闆?」

「沒有……只是一個想法,老是纏著我……再說,你也明白,那裡面有那麼多不正常的東西,那麼多奇怪的巧合、矛盾之處,我甚至不敢輕易相信什麼,怕第二天又被事實推翻。」

他們低聲地聊了很久,反覆琢磨著案情。

將近午夜時,他們關了頂燈,說好兩人輪著睡。

一個又一個鐘頭過去了,和他們頭一次來這裡值夜時一樣,大馬路上響著那遲遲不歸的馬車和汽車的聲音。鐵路上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之後是同樣的寂靜。

一夜過去。

沒有任何警報。沒有任何事件。

拂曉,外面開始熱鬧起來。這時正是堂路易值班的時刻。他在房間里聽到的,只是馬澤魯的呼嚕聲。

「我弄錯了嗎?」他尋思,「那捲莎士比亞里收的指令,也許是別的意思?或者是指去年幾個日子發生的事情?」

隨著日光從半閉的百葉窗里透過來,他開始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半個月以前那一夜,也是沒有半點異常之處,可是一覺醒來,兩具屍體躺在他身邊。

七點鐘,他叫道:

「亞歷山大?」

「嗯!什麼事,老闆?」

「你沒死吧?」

「您問什麼?我死了沒有?沒有,老闆。」

「你有把握這麼說?」

「當然!您不是也好好的嘛,老闆。您為什麼沒死呢?」

「唉!不久也會輪到我了。那幫匪徒,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他們還在屋裡待了一個鐘頭。然後,佩雷納打開窗戶,推開百葉窗。

「嗬,亞歷山大。你也許是沒死。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