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過那也浪費了我的時間,我可不願意再繼續浪費時間去尋找你的弟弟。」
瑪麗·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她一句話也沒有說,我以為她會哭出來的,可是看起來她是一個堅強的姑娘,忍住了淚水。
我真心地安慰她,「別太擔心了,過一陣子,你弟弟也許自己就會回來的。你也知道,城裡有不少年輕人四處流浪,他們都是為了尋找具有刺激性的工作。」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毛衣的侍者走了過來。我叫了一份雞肉三明治、火腿,還點了一杯檸檬茶。我向瑪麗·安推薦了同樣的食譜,她搖頭拒絕了,只簡單地叫了一片三明治和一杯檸檬茶。
我轉換了那個讓她傷心的話題,問道:「你是從商業中心過來的嗎?」
她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你做日間廣播節目?」
她還是憂鬱地點點頭。
我繼續說道:「這聽起來倒是一份很有意思的工作。」
她避開了我熱切的目光,轉頭看著牆上一個紅髮女人的裸體畫。
我向她伸出了一隻手,說道:「收下這個吧。」
她轉過頭,神情漠然地看了看我手裡的東西,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麼?」
「五十美元。我只工作了五天,而你卻付給我一百美元。」
她嘆了一口氣,難過地說道:「還是你留著吧。」
我仍然伸著那隻手,「別再生氣了!拿著!你這個倔犟的小傢伙!」
瑪麗·安怒氣沖沖地盯了我一眼,一把抓起我手裡的錢,隨手塞進了桌上的小提包里。很顯然,她是一個不喜歡聽到別人批評的倔犟女人。
火腿和雞肉三明治的味道都糟透了,放在嘴裡如同咀嚼著木頭屑。檸檬茶的味道還可以,有股兒我喜愛的酸甜口味。瑪麗·安喝光了杯中的茶,對盤裡的三明治連碰也沒碰一下。
我們兩個默默無言地喝完了杯里的茶,我仍然很有紳士風度地為她披上了外衣。在付過賬單之後,我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俱樂部。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可是依舊是寒風凜冽,冷風狂怒地捲起地面上的積雪,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我問瑪麗·安:「要我為你叫一輛計程車嗎?」
她搖搖頭,冷冷地答道,「不必了。路不太遠,我可以走回去。」
「天氣太糟糕了。」我指了指街對面,「看見了嗎?我的車就停在那裡。還是讓我送你一程吧。」
她聳了聳肩,豎起了黑色外衣的皮毛衣領,一言不發地跟在我的後面。
我為她打開車門,讓她坐好。然後我才上車,發動了引擎。
我關切地告訴她,「車裡有暖風。」
她心不在焉地答道:「喔,是嗎?」
我問道:「去哪兒?」
「東切斯那特。」她從提包中拿出一個記有地址的紙條遞給了我。
我踩了油門,車無聲無息地在白色的道路上向前行駛著。
「今天我給你打電話,是一個男人接的電話。」
「那是阿倫佐。」
「阿倫佐?這個傢伙是誰?」
「他是個畫家。」
「畫些什麼?」
「油畫。」瑪麗·安的口氣就像在對付一個無知的孩子。
「什麼樣的油畫?」
「抽象派藝術,你可能聽說過的。」
「噢,」我的確聽說過,不過也僅限於聽說過而已,「那他住在哪兒?」這才是我所關心的。
「和我在一起。」瑪麗·安滿不在乎地答道。
「噢。」我沒有什麼再問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