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忍住笑,語氣誇張地說道:「我覺得他的人和他的畫都很不錯。」
我故作驚訝地揚起了眉毛,問道:「真的嗎?」
她一下子笑出了聲音,「不,不是真的。跟我來!」說著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我跟在她的後面,穿過一個根本就沒有門的出口。瑪麗·安隨手打開頭上的一盞燈,原來是走廊。在走廊的右邊有一間浴室,她領我徑直走進了走廊正前方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比剛才的那一間小很多,不過也足可以放下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了。牆壁的四周和天花板全都圍上了藍色的蠟紡印花布,在左側的牆角擺著一張帶有圓型梳妝鏡的化妝桌,在桌子上放著一盞圓柱型的燈,這盞房間里惟一的燈正發散出橙黃色的光輝,為屋內增添了溫馨的氣息。房間的一面牆上畫著一扇黑色的窗子,它也是房間里惟一的一扇窗子。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你和阿倫佐不共用……」
「一間卧室?」瑪麗·安率直地笑了,「當然不,我們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我聳聳肩,裝作毫不在乎地說道:「你們住在一起。」
瑪麗·安誠實地點了點頭,「我們只不過是室友。」
這時,我已經坐在了床邊。聽到她的話,我又立即站了起來。
瑪麗·安愉快地笑著,又把我按坐在床上。隨後,她也笑吟吟地坐到了我的身邊。
她同情地看著我,「可憐的傢伙,你一定覺得不可思議。」
我辯白道,「我想我只是不太理解塔城裡的規則。」
瑪麗·安聳聳肩,「阿倫佐只喜歡男孩子。」
我皺著眉問道:「你是說他是同性戀者?」
「是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如釋重負地說:「所以你們才合租了這間房子?」
瑪麗·安像個天真的孩子似的笑了,「是呀,這可是一個又寬敞又漂亮的大房子,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租,才付得起房錢。」
我還是不太明白,繼續問道:「為什麼和阿倫佐佐在一起?」
瑪麗·安誠實地回答道:「我們是朋友。阿倫佐既是演員,又是畫家,我們兩個有時也在一起演戲。你也許知道……在小劇院里有很多居心叵測的演員。」
「噢。」這回我才徹底明白了。
「還要再喝一些茶嗎?」
「不用了,謝謝。」
她伸手把我的空茶杯拿了過去,起身走出了房門。
我向四周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在床頂上還有一個人面形的電月亮燈,造型很是別緻有趣。
瑪麗·安又風姿綽約地走回來,仍然坐在我的身邊,不過這一次似乎離我更近了一些。
我指了指阿倫佐的房間,問瑪麗·安:「你也吸煙嗎?」
瑪麗·安的大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你是指大麻?不,我既不吸煙,也不喝酒。我從小在一個十分傳統的家庭里長大,在我的周圍沒有這樣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對這些玩藝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只有聽說過而已。」
「那你對阿倫佐的愛好怎麼看?」
「不喝酒的。」
「我是指他吸大麻。」
瑪麗·安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一點兒也不介意。阿倫佐並不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癮君子,而且他也不以此謀生,他只是……」瑪麗·安想了想,又繼續說下去,「只是為了放鬆,通常是在他開始畫畫或者出去找朋友約會時才……」
我打斷了瑪麗·安的話,「他會帶……帶情人來這裡嗎?」
瑪麗·安玫瑰色的小嘴噘成了一朵可愛的花蕾,「有時也會。不過他總是和我事先打聲招呼,然後我就呆在自己的房間里,練練台詞或是睡覺。」
「他們不會打擾你嗎?」
瑪麗·安嫣然一笑,「他們怎麼會打擾我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瑪麗·安看出了我的困窘,粲然一笑,向我解釋說:「在塔城有一句名言,『獨立生活,而生活也不僅僅是活著』。」
我冷笑了一下,「可是現在許多人生活只是為了活下去。」
瑪麗·安想了想,什麼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