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這個迷人的女孩,嘆了一口氣說:「我很高興你能讓我上來,你真的是一個很可人的女孩。你為我精心準備了這麼多,一件迷人的長裙,一杯香醇可口的熱茶……」我加重了語氣,「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繼續尋找你的弟弟。」
我原以為我的話會刺傷她的,她又會勃然大怒,可是這一次她沒有發脾氣。
她面無表情地說:「我知道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我帶進你的卧室里來呢?」
瑪麗·安這才生氣地皺著眉說:「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想用女色來誘惑你。這城裡又不只有你一個偵探!」
我冷冰冰地說道:「是的,只要你出得起價錢,一些大的偵探事務處可以在全國廣泛查尋你弟弟的下落。」
「我和弟弟心連著心。」她有些感傷地說道。
「什麼?」
「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我的大多數心理問題都因為我是個雙生子引起的,我的弟弟不見了,我的生命也由此變得殘缺不全了。」瑪麗·安難過地垂下了頭。
「你有心理醫生?」
「是的。」
「是他告訴你,由於你弟弟不見了,你才感到不完整了?」
「不,這是我自己的感覺。我的心理醫生只是告訴我,我的許多心理問題都與我是雙生子有關。」
「什麼樣的心理問題?」
她聳了聳肩,「這他沒有告訴我。」
我不解地問:「你為什麼要去看心理醫生呢?」
「是阿倫佐建議我這麼做的。」
「為什麼呢?」
「阿倫佐認為如果我的精神意識有所依靠的話,那麼作為演員我才能更加出色地發揮演技。」
「可這隻不過是阿倫佐的個人理論,而不是心理醫生的見解。」
瑪麗·安辯解道:「我認為阿倫佐說得很對。」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問道:「看一次心理醫生要支付多高的費用呢?」
「不太貴。」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她滿不在乎地說道:「每小時五美元。」
我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竭力壓抑著胸中的怒火。我一直以為她是一名勤奮上進的年輕演員,希望能在大城市中為自己贏得一片天空,而這樣的艱苦奮鬥對她這樣涉世未深的女孩來說一定十分艱難。正因為如此,我才主動把一天二十美元的費用減為一半,並且花費整整五天的時間奔波於芝加哥全城的貧民區以及報社之間。可是她呢?居然輕輕鬆鬆地把一小時五美元的酬勞付給了某個在密執安大街上開業的「巫醫」。
瑪麗·安小心地看了一下我的臉色,有些怯生生地問道:「你為什麼生氣呢?」
「什麼?」我極力做出一副平靜的表情。
「我不過是去看了心理醫生。你為什麼對此這麼惱火?」
我冷淡地說:「可能是因為我這幾天見到了太多蓬頭垢面的人吧。」
她又皺起了眉,「我不太懂。」
「許多人冒著嚴寒在街角賣蘋果,他們最大的奢望就是每天能掙上一美元,而你卻拿五美元打了水漂。」
瑪麗·安有些傷心地低下了頭,「你不該這麼說。」
「是的。反正那五美元是你的,你可以隨意花銷。」
她深深地垂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一聲不吭。
我微帶譏諷地問道:「你主持節目一定賺了不少錢吧?」
瑪麗·安有些不服氣地說:「是的,如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向家裡要。」
隨後,我們兩個都陷入到難堪的靜默之中。
最後,還是我先做出了讓步,「你怎麼花錢是你自己的事,這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況且街頭上那些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人也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的五美元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所以,」我加重了語氣,「請原諒我剛才的話。我只是在尋找你弟弟的時候,去了大多的貧民區,見過了太多的流浪者……」
「你認為我的所作所為過於放任了,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