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愛菲姨媽的確是怪人,不過督察,你如果走對了方向,她對你可能會有幫助——尤其你要挖掘往事的話。
她記憶力好極了,喜歡回想任何方面有害的事。」他又思忖道:「還有一點。你知道,我回來不久就上樓去看她——就在那天喝完茶以後。她談起葛萊蒂,也就是被殺的女孩子,當然我們不知道她已經死了。愛菲姨媽說她相信葛萊蒂知道某些事,沒告訴警方。」
尼爾督察說:「這似乎可以確定。可憐的姑娘,現在她永遠不能開口了。」
「愛菲姨媽好像曾勸她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可惜她沒接受。」
尼爾督察點點頭。他振作精神,攻入蘭姆士伯頓小姐的要塞。出乎意料之外,他發現瑪波小姐在場。兩位老婦人好像正討論外國傳教任務。
「我要走了,督察。」瑪波小姐匆匆站起身。
「女士,用不著,」尼爾督察說。
蘭姆士伯頓小姐說:「我邀請瑪波小姐來這邊住。到可笑的高爾夫旅社花錢簡直沒道理嘛。那是投機客的惡巢——整晚喝酒玩牌。她不如到正經的基督教家庭來住。我隔壁有一個房間。上回住的是傳教士瑪麗?彼德斯博士。」
瑪波小姐說:「你真是太客氣了,可是我覺得不該打擾守喪的人家。」
蘭姆士伯頓小姐說:「守喪?胡扯!這棟房子里有誰為雷克斯落淚?為阿黛兒落淚?你擔心警察是不是?督察,有異議嗎?」
「女士,我沒有。」
「你看吧,」蘭姆土伯頓小姐說。
瑪波小姐感謝說:「你真客氣,我去打電話給旅館,取消我訂的房間。」她踏出門外,蘭姆士伯頓小姐高聲對督察說:「好啦,你有什麼事?」
「女士,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黑畫眉礦場的事。」
蘭姆士伯頓小姐突然尖聲笑起來。
「哈,你查到這件事來啦!接受前幾天我對你的暗示了。
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女士,你能告訴我多少,我就聽多少。」
「我能告訴你的資料並不多。現在已事隔好久了——噢,大概二十到二十五年羅。是東非某一處的採礦權。我妹夫跟一個姓麥克坎齊的人合夥;他們一起到那邊調查礦場,麥克坎齊發燒死掉。雷克斯回來說那個採礦權一文不值。我只知道這些。」
尼爾勸道:「女士,我想你知道的不止這些。」
「其它的全是謠傳,聽說傳聞在法律上是不作數的。」
「女士,你還沒上法庭呢。」
「好吧,我無法告訴你什麼。我只知道麥克坎齊家的人大鬧過一場。他們硬說雷克斯騙了麥克坎齊,我想這是真話。他為人精明,不擇手段,可是我相信他所作所為完全合法。他們無法證明什麼。麥克坎齊太太的精神不大正常。她來這邊恐嚇要報仇,說雷克斯謀害她丈夫,愚蠢又誇張,大驚小怪!
我想她腦筋有問題——事實上,我記得她不久就進療養院了。
她拖著兩個嚇得半死的小孩來這邊,說要把孩子養大,叫他們報仇……大概就是這樣。小丑行徑,真是的。好啦,我就只能告訴你這些。告訴你,雷克斯一生不只干過黑畫眉礦場這件詐欺案。你只要查查,可以發現很多。你怎麼會想到黑畫眉礦場呢?你是不是抓到什麼線索,顯示是麥克坎齊一家人乾的?」
「女士,你不知道那家人後來怎麼樣了?」
蘭姆士伯頓小姐說:「不知道。告訴你,我不認為雷克斯真的動手謀害麥克坎齊,但他可能見死不救。在天主面前是同一回事,但是在法律面前不一樣。他若那麼做,現在報應來啦。上帝的石磨轉得慢,卻磨得細小無比——現在你還是走吧,我不會再說什麼,你問也沒有用。」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資料,」尼爾督察說。
蘭姆士伯頓小姐在他背後嚷道:「叫那個姓瑪波的女人回來。她很輕浮,跟所有英國國教派的人一樣,但她懂得用合理的辦法經營慈善事業。」
尼爾督察打了兩通電話,一通給「安瑟和烏拉爾律師事務所」,另一通打到高爾夫旅社,然後叫海依巡佐過來,自稱要暫時離開這棟房子。
「我要去拜訪一家律師事務所——然後,若有急事你可以打到高爾夫旅社去找我。」
「是的,長官。」
「盡量查查黑畫眉的事,」尼爾回頭說。
「黑畫眉,長官?」海依巡佐莫名其妙地說。
「我說的就是這個——不是黑莓醬——而是黑畫眉。」
「好的,長官,」海依巡佐手足無措地說。
第17章
.17.尼爾督察發現安瑟先生是那種容易受威嚇而不善於威嚇別人的律師。他的事務所規模小,生意不佳,他倒不急著維護自己的權利,反而儘可能協助警方。
他說:是的,他曾為已故的阿黛兒?佛特斯庫太太立過遺囑。她大約五周前到他的事務所來;他覺得怪怪的,但是他當然沒說什麼。律師執業難免碰見怪事,督察必然了解他的顧慮……等等。督察點頭表示了解。他已發現安瑟先生從前未替佛特斯庫太太或佛特斯庫家的任何人辦法律事務。
安瑟先生說:「她自然不願為這件事去找她丈夫的特約法律事務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