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柏西瓦爾的太太像麵糰似的。吃太多甜食,運動又不夠。孩子,坐下吧,坐下吧。你在什麼地方認識我的外甥。」
「我跟幾個朋友住在肯亞的時候,在那邊碰見他。」
「聽說你以前結過婚。」
「是的,兩次。」
蘭姆士伯頓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猜是離婚。」
派蒂說:「不是,」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他們都——死了。我的第一任丈夫是空軍飛行員。他戰死了。」
「你的第二任丈夫呢?我看看——有人告訴過我。是舉槍自殺,對不對?」
派蒂點點頭。
「是你的錯?」
派蒂說:「不,不是我的錯。」
「他是賽馬狂吧?」
「是的。」
蘭姆士伯頓小姐說:「我一輩子沒上過跑馬場。打賭和打牌——全是魔鬼的把戲!」
派蒂不答腔。
蘭姆士伯頓小姐說:「我不看舞台劇或電影。啊,算啦,今天的世界很邪門。這棟房子里就有不少壞事發生,可是上帝把它給打垮了。」
派蒂依然無話可說。她不知道蘭斯的愛菲姨媽是否正常,可是老太婆以精明的眼光打量著她,她覺得很不自在。
愛菲姨媽問道:「你對夫家知道多少?」
派蒂說:「我想就跟一般人對夫家的了解差不多嘛。」
「哼,有道理,有道理。好吧,我告訴你。我妹妹是傻瓜,我妹夫是惡棍,柏西瓦爾是卑鄙小人,你丈夫蘭斯向來是不肖子。」
「我想這都是胡扯,」派蒂堅定地說。
沒想到蘭姆士伯頓小姐說:「也許你說得對。我們不能亂給別人貼標籤。可是別低估柏西瓦爾喔。大家往往相信貼了好人標籤的就是笨蛋。柏西瓦爾才不笨哩。他故作神聖,精明得很。我向來不喜歡他。告訴你,我不信任蘭斯也不讚許蘭斯,但我忍不住喜歡他……他是大膽的傢伙——向來如此。你得看著他,別讓他做得太過分。孩子,叫他別低估了柏西瓦爾。叫他別相信柏西瓦爾說的話。這棟屋子裡的人全是騙子。」老太婆又滿意地加上一句:「你們註定要到地獄去接受烈火和硫磺的考驗。」
尼爾督察跟蘇格蘭場通電話。
副局長在電話線另一頭說:
「我們送傳單到各私立療養院,應該能為你查到資料。
當然她也可能死了。」
「可能。事情已過了這麼久。」
善惡到頭終有報,蘭姆士伯頓小姐說的——說的別有深意——彷彿要暗示他。
副局長說:「這是古怪的理論。」
「我知道,長官。但我覺得這條線索不能完全拋下不理。
很多方面都符合——」
「是的——是的——黑麥——黑畫眉——死者的名字——」
尼爾說:
「我也注意其它的方向——可能是杜博斯——也可能是萊特——女傭葛萊蒂也許在側門外瞥見他們——把茶盤放在門廳,出去看是誰,要幹什麼——不管是誰都可能當場勒死她,把屍體拖到晒衣繩附近,在她鼻子上夾一根晒衣夾——」
「真是瘋狂的舉動!而且很下流。」
「是的,長官,那位老太太就為此而生氣——我是指瑪波小姐。親切的老太太——很精明。她已經搬到屋裡來往以便接近蘭姆士伯頓老小姐——我相信她會打聽到消息。」
「尼爾,你的下一步措施是什麼?」
「我跟倫敦的律師們有約。我要再去查一點雷克斯?佛特斯庫的資料。『黑畫眉礦場』的事情雖然已成歷史,我仍想打聽打聽。」
「畢林斯萊,荷斯梭普和瓦特斯聯合事務所」的畢林斯萊先生是個文雅的人,他那直截了當的態度掩蓋了滿腔的智慮。
尼爾督察第二次約見他,這回畢林斯萊的顧慮沒有上次那麼明顯。「紫杉小築」的三重命案粉碎了畢林斯萊先生職業上的保留。現在他一心想把事實陳述給警方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