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森醫生正在試著治其他什麼特別的疾病嗎?」
「別問我。我所知道的只是,普通醫生的實踐對他來說還不夠。他想在倫敦開業。但那樣做就需要錢,而他象教堂里的老鼠一樣窮,不管教堂里的老鼠是什麼樣。」
波洛小聲自語說:
「因為缺錢而使真正的才能發揮受到阻礙,這真使人喪氣。然而也有的人連自己收入的四分之一都花不了。」
「埃米莉-阿倫德爾小姐就花不了。」皮博迪小姐說,「當宣讀遺囑時,有些人感到相當驚奇。我說的是這筆錢使人驚奇,而不是這筆錢留給誰的具體辦法。」
「您認為她自己家庭的其他成員,也感到驚奇嗎?」
「那就難說了,」由於興奮,皮博迪小姐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想出了一個相當機靈的點子。」
「哪一個人?」
「查爾斯,他把自己的錢做了一番計算。他不是個傻瓜,這個查爾斯。」
「但有點遊手好閒,嗯?」
「無論如何,他不是個獃頭獃腦的人。」皮博迪小姐狡獪地說。
她停了一下,然後問道:
「打算見見他嗎?」
「我是這麼打算的。」波洛莊重地說,「在我看來,他手裡可能有關於他祖父的家庭材料吧?」
「很有可能他把這些材料都燒了,這個年輕人對他的長輩毫不尊敬。」
「所有的渠道都該試試。」
「看來是得這樣。」皮博迪小姐冷冰冰地說。
她蘭色的眼睛,剎那間出現了閃光,看上去使波洛很不愉快。他站了起來。
「我不應該在佔用您更多的時間了,小姐。我非常感謝你能夠告訴我這一切。」
「我盡了力,」皮博迪小姐說,「看上去我們離開印度之亂的話題相當遠了,是不是?」
她同我們倆握手告別。
「書出版時告訴我,」這是她同我們分手時說的話,「我會對這本書非常感興趣。」
我們離開屋子,最後聽到的是一陣圓潤的咯咯笑聲。
十一 訪問特利普姐妹
「喂,」當我們重新坐進車裡時,波洛問:「下一步我們幹什麼?」
鑒於以前的經驗,這次我沒建議回城。既然波洛很欣賞他自己的方案,我為什麼要反對呢?
我建議去喝茶。
「黑斯廷斯,喝茶?多怪的念頭啊!你考慮考慮時間。」
「我考慮了——我的意思是我看過時間了。現在是五點半。很明顯,該喝茶了。」
波洛嘆了口氣。
「你們英國人總是要午後喝茶!不,我的朋友,我們不喝茶。前幾天我看了一本講禮儀的書,書中說六點鐘以後就不該進行午後訪問了,不然就是失禮。因此,我們只剩下半個小時去完成我們的計劃了。」
「今天你多麼喜歡社交呀,波洛!那現在我們去拜訪誰?」
「特利普姐妹。」
「現在你在寫一本關於唯靈論的書嗎?還是仍然寫關於阿倫德爾將軍生平的書?」
「比那些都簡單,我的朋友。但我們必須打聽一下這些女士們住在哪裡。」
打聽路的方向很容易,但有時使人迷惑難找的是一連串的小路很難辨認。特利普姐妹的閨宅原來是一座封建如畫的農舍——建築如此的古老和象畫一般的美麗,以至於看上去好象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一個大約十四歲左右的孩子打開了門,她費勁地將自己的身子緊貼著牆,讓出足夠的地方好讓我們進去。
屋子內部結構全是古老的櫟木樑——裡面有一個大壁爐,窗戶很小,小到透過窗戶很難看得清楚外面的東西。家具有意識地做得很簡單——這家的主人只用櫟木製品——木碗里放有很多水果,牆上掛著很多照片——我注意到,大部分照片都是兩個人的,但拍照的姿勢不同——常常是鮮花緊貼胸部或者拿著義大利麥稈編的大花草帽的姿勢。
准許我們進屋的那孩子嘟噥了幾句就不見了,但可以清楚地聽到她在樓上講話的聲音。
「有兩位先生要見您,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