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嘁嘁喳喳的女人說話聲,接著又聽到開門聲和裙子拖地的沙沙聲,一貫婦人下了樓,泰然自若地向我們走來。
她四十多歲,快五十了。她的頭髮從中間分開,梳成聖母瑪利亞的髮型;褐色的大眼睛稍有點突出。身穿有枝葉花紋的平紋細布衣服,使人聯想到那奇特的化裝服飾。
波洛迎上前去,舉止瀟洒。他說:
「很抱歉,打擾你了,小姐,但我目前處境確實很難辦。我到這裡來找一位婦人,可她已經離開馬克特-貝辛鎮了。別人告訴我說,你肯定知道她現在的地址。」
「真的嗎?那是誰呢?」
「勞森小姐。」「哦,明尼-勞森。當然啦!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坐下吧,先——生——,你們怎麼稱呼?」
「我叫波洛提——他是我的朋友,黑斯廷斯上尉。」
特利普小姐對介紹表示感謝,然後就開始忙亂開了。
「請坐在這吧——不,你們請——真的,我自己總是喜歡坐直靠背椅子。現在你們坐得舒服嗎?我親愛的明尼-勞森——哦,我妹妹來了。」
一陣開門聲和沙沙的響聲后,又一個婦人加入到我們之中。她身穿綠色方格花布衣,這身衣著給十六歲的女孩穿倒滿合適!
「這是我妹妹伊莎貝爾——這是波洛特先生——和——霍金斯上尉。伊莎貝爾,親愛的,這兩位先生是明尼-勞森的朋友。」
伊莎貝爾-特利普小姐可沒有她姐姐那麼豐滿。實際上,可以把她描繪成骨瘦如柴。她把美麗的頭髮梳成很多凌亂的髮捲。舉止象受過熏陶的女孩子,很容易便可以認出她就是相片上那個拿花的人。現在,她雙手緊握,十指交叉,向一個感情激動的姑娘似的,她說:
「多麼令人高興啊!我親愛的明尼!你們最近見到她了?」
「好幾年沒見了,」波洛解釋說,「我們出版的失去了聯繫。我一直早旅行。這就是為什麼當我聽到我的老朋友洪福降身時,感到又驚奇,又高興。」
「是的,確實如此。她應該受到這種報答!明尼這種人太少有了。她那樣單純——又那樣誠摯。」
「朱莉婭。」伊莎貝爾叫道。
「怎麼了,伊莎貝爾?」
「那個字母P多清楚呀!你記得昨天晚上扶乩寫字板,總是劃出P字。這預示著准有一個客人從遠方來,他的第一個字母是P。」
「是這樣的。」朱莉婭贊同地說。
兩個女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波洛,又高興,又驚愕。
「寫字板不說謊。」朱莉婭小姐輕聲地說。
「你對神鬼之事感興趣嗎,波洛特先生?」
「我沒什麼經驗,小姐們,但——象任何常在東方旅行的人一樣,我不得不承認,有許多事人們不理解,而且也不能用自然法則來解釋。」
「太對了,」朱莉婭說,「實在太對了。」
「東方,」伊莎貝爾嘟噥著說,「那是神秘和神鬼之鄉。」
波洛的東方之行,就我所知,是從敘利亞到伊拉克的旅行,大約只用了幾個星期。然而聽他現在的談話,人們會發誓說,他的一生中絕大部分時間準是在叢林里和東方各地的集市上度過的,他一定和伊斯蘭教教徒、行僧以及印度教的大聖都有過密切的交往。
我看得出:特利普姐妹是素食主義者、唯靈論者、英國的猶太人、基督教科學派信仰者、唯神論者,同時也是熱心的業餘攝影師。
「人們有時覺得,」朱莉婭嘆了口氣說,「馬克特-貝辛鎮是個不宜住人的地方。這地方一點也不美——這裡沒有靈魂。人應該有靈魂,你不這麼認為嗎,霍金斯上尉?」
「確是這樣,」我多少有點為難的樣子說,「噢,確是這樣。」
「沒有幻想的地方人類就要毀滅,」伊莎貝爾引用了這句話,同時嘆了口氣,「我常同教區牧師一起討論問題,但發現他心胸狹窄得讓人難受。你是否認為,波洛特先生,任何確定的信條一定是狹窄的呢?」
「一切事物都是簡單的,真是這樣。」她姐姐插話道,「也向我們所熟知的,歡樂和美好就是一切!」
「言之有理。」波洛說,「多麼遺憾呀,人們之間竟出現誤解和爭吵——特別是為了錢。」
「金錢是如此地骯髒。」朱莉婭嘆了口氣說。
「我推測,已故的阿倫德爾小姐是一個你們使其改變了信仰的人吧?」
兩姐妹互相對看了一下。
「我不知道。」伊莎貝爾說。
「我們一直不能斷定,她信還是不信,」朱莉婭低聲說,「有時看上去她是相信的,可過一會兒,她又說一些話——那樣——那樣下流的話。」
「哦,你記得上一次神奇現象吧。」朱莉婭說,「那可真是最奇特的了。」她又轉向波洛,「事情出在親愛的阿倫德爾小姐病倒的那天晚上。我和我妹妹吃過晚飯到她那裡去了,我們坐在一起——就我們四個人。你知道,我們都看見了——,我指我們三個人——看得特別清楚,環繞著阿倫德爾小姐的頭。」
「你有什麼看法嗎?」
「是的。那是一種發光的霧。」她轉向她妹妹,「伊莎貝爾,你是不是也是這樣來描繪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