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證人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31 頁 / 共 9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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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使我很吃驚!埃米莉死前常公開對大家說,她死後要把錢分給特里薩、查爾斯和貝拉。還說遺物要分給用人等等。我的上帝呀,在埃米莉死後,準備按遺囑上說的去做時,發現她又重新寫了遺囑,竟把全部財產給了可憐的勞森小姐!」

「這新遺囑一定是她死前不久寫的!」

皮博迪銳利的眼光射向波洛。

「我也考慮這老婦人是不是受了什麼不正當的影響。但又覺得恐怕不會,我認為可憐的勞森不會有那種頭腦或膽量,去企圖做這種事。老實說吧,她看上去也象其他人一樣感到驚奇——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說的!」

波洛聽帶最後一句話是,微微笑了笑。

「新遺囑是她死前十天寫的,」皮博迪小姐繼續說,「律師說沒有問題,好啦——也許是沒問題。」

「您的意思是……」波洛身子微向前傾。

「詐騙術,這就是我說的,」皮博迪小姐說,「這裡面有鬼。」

「您確切的想法是什麼?」

「你還不明白嗎?我怎麼能知道具體是什麼詐騙?我又不是律師。但是這件事有點蹊蹺,擰你記住我的話。」

波洛慢慢地說:「沒有人對遺囑提出質疑、爭辯嗎?」

「我相信特里薩請教了法律顧問。這會給她帶來很大好處!一個律師十有九次的意見是什麼呢?就是告訴你:『不要申訴了!』從前有一次,有五個律師都勸我不要採取行動。而我怎麼做的呢?不予理財!結果這個案子我贏了。他們讓我站在證人席上,一個倫敦來的聰明但妄自尊大的年輕人,設法讓我做證時自相矛盾。他沒成功。他在法庭上對我說:『您肯定辨認不出這些皮貨是誰的,皮博迪小姐。皮子上沒有記號。』」「『可能是這樣。』我說,『但是在襯裡上有一塊織補處,如果今天有誰能織補得和那一塊一樣,我就把我的傘吃進肚子里。』他完全垮台了。」

皮博迪小姐盡情地嘻嘻笑起來。

「我想,」波洛謹慎地說,「那種——不服氣的感情在勞森小姐和阿倫德爾小姐家庭成員之間相當強烈吧?」

「你期望會有什麼結果呢?你知道人的本性是什麼。一個人死後總跟著要出現麻煩事。一個男人或女人的屍體,在棺材里幾乎還沒涼以前,大部分送葬人就已經在相互撕打,抓對方的眼睛了。」

波洛嘆了口氣:

「說得太對了。」

「這就是人的本性。」皮博迪小姐說,好象很寬容人的這種特性。

波洛改換另一個話題。

「阿倫德爾小姐是真想從唯靈論中尋求樂趣嗎?」

皮博迪小姐用尖銳的目光,狠狠地盯著波洛。

「假如你認為,」她說,「約翰-阿倫德爾的靈魂又回到人世間,命令埃米莉把錢全給明尼-勞森,而埃米莉聽從了他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你完全錯了。埃米莉可不是那樣的一個傻瓜。假如你要我回答你,我可以告訴你,她發現唯靈論比玩紙牌更有樂趣。你們見到特利普姐妹了嗎?」

「沒有。」

「假如你見過的話,你就會認識到她們乾的事是多麼蠢。那是專門刺激女人的。總是給你一些你死去的一兩個親人的信息——而又總是自相矛盾。她們全相信這一套。明尼-勞森也相信。噢,好了,我想,這和其他辦法一樣,是一種消磨晚上時光的好辦法。」

然而,波洛又想法改變了話題。

「您熟悉年輕人查爾斯-阿倫德爾吧?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他不是好東西。人倒挺可愛的。可總是缺錢——總是欠債——每次從世界各地回來時,就象窮光蛋。他知道怎樣誘騙女人。」她咯咯地笑了笑又說,「這樣的人見多了,騙不了我。不過我得說,托馬斯竟有這麼個有趣的兒子。托馬斯穩重而保守,一個典型的正直人。可總是惹人厭惡。你聽著,我倒喜歡這個小淘氣——但他是那種為一兩個先令,而欣然殺死自己祖母的日呢。他沒有道德觀念。竟有人生來就沒有道德觀念,這真奇怪。」

「他妹妹呢?」

「特里薩?」皮博迪小姐搖搖頭,慢慢地說,「我不知道。她是個喜歡異國情調的人,與眾不同。她和這裡的一個毫無生氣的醫生訂了婚。或許你們見到過他了?」

「是唐納森醫生?」

「是的。他們都說,他在醫生職務方面很聰明。但在其他方面是個可憐的,獃頭獃腦的日呢。我要是個年青姑娘,不會愛上這種人。不過,特里薩有自己的主意,她有生活經驗,這一點我擔保。」

「唐納森醫生不給阿倫德爾小姐看病嗎?」

「格蘭傑醫生度假不在的時候,他就來給看病。」

「但這次阿倫德爾小姐臨終病危時,他沒有來吧!」

「我想他沒來。」

波洛笑著說:

「我推測,皮博迪小姐,您不把他當成個醫生看吧?」

「我從來沒這麼說。事實上。你錯了。他夠精明的,在他專業方面也夠聰明的——但我看著不順眼。比如:在過去,要是一個孩子吃了太多的青蘋果,就會得肝氣不和,醫生看完后也會說這病,他讓你回家后,去醫院取幾個藥丸也就行了。現在,醫生告訴你說孩子得了酸中毒,要注意他的飲食,也給你和過去一樣的葯,只是做成了挺漂亮的小白藥片,由化學藥品商配製而成。可是,你要比過去多花三倍的錢!唐納森醫生屬於這個學派。你知道,大多數年輕的母親都更喜歡這種醫療方法。聽上去顯赫子新方法是好些。這個年輕人將不會長時間在這裡給麻疹和肝氣不和病人看病了,他的眼睛看上了倫敦,他有抱負,他想成為專家。」

「要成為哪一方面的專家呢?」

「血清治療學。我想我沒說錯。假使你得了病,不管你感覺如何,討厭的皮下注射針頭就扎進你的皮肉。我自己可受不了這些討厭的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