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麼地方?」奧利問。
「布拉希山肯塔基州監獄。8年前因二等謀殺罪判處有期徒刑15年,不得假釋。真名是雷蒙-麥克迪爾,現年31歲,無家室,服過三年兵役,因故被勒令退役。」
「你怎麼找到他的?」
「昨天,有人去看他了,是他的弟弟。我們碰巧盯上了。24小時監視,可別忘了。」
「他的判決記錄在案,你該早些找到才是。」
「要是那很重要的話,我們當然能早些找到,奧利,可那無關緊要。我們可不是專干雞毛蒜皮的事的。」
「15年徒刑?殺了什麼人?」
「老一套江湖義氣。一群醉漢在酒吧為爭一個女人大打出手。不過,他沒用武器。警方與X光報告說他用拳頭朝被害者頭部猛擊兩下,敲裂了頭蓋骨。」
「為何被勒令退役?」
「不服上級領導,更有甚者,他還動手打了一名軍官。真不明白他如何逃脫了一場軍法官司。看來是條野夫莽漢。」
「你說得對,這沒什麼要緊的。還有些什麼情況?」
「沒什麼。他家不是裝了竊聽器嘛,他至今還沒對妻子提到過塔蘭斯,實際上,對誰都沒提過。」
奧利笑笑,讚許地點點頭。他為麥克迪爾感到驕傲。多好的律師啊!
「夫妻生活呢?」
「我們只能聽,奧利。不過,我們聽得很仔細,我想他們有兩星期沒幹那事了。當然,他每天要在公司干16個小時,忙得焦頭爛額。他妻子好像開始厭煩了。她給母親打過不少電話,都是對方付費電話,為的是不想讓他知道。她對母親說他開始變了,這麼玩命地干,連命都要送掉的,諸如此類的屁話。對不起,奧利,我知道你很喜歡照片。一有機會,我們就弄些給你。」
奧利盯著牆,但什麼也沒說。
「聽著,奧利。我想該讓那小子陪埃弗里到大開曼出趟差。你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下。」
「那不成問題,不過我可以問問理由嗎?」
「現在還不成。過後你會明白的。」
那是一幢地處鬧市區低租地段的舊樓。樓下的一扇門上寫著:私人偵探埃迪-洛馬克斯辦公室請上樓。二樓辦公室門上也貼著一張告示:提供離婚、事故、親眷失蹤、盯梢監視等各種調查服務。電話簿里的廣告更為詳細:全天24小時服務,證照齊全。服務項目有偷聽、拍照、對策策劃、兒童監護、出庭作證、聲音分析、財產尋蹤、保險索賠、婚前背景調查等等,服務宗旨是恪守道德、真實可靠、嚴守秘密、心平氣和。
米奇被那份自信深深打動了。他們約定會面時間是下午5時,他早到了幾分鐘。一個體態勻稱的淡金髮美人兒問過他的姓名,指著窗邊的一張橘黃色皮革椅說,埃迪一會就好。他打量了一下椅子,見上面落了厚厚一層灰塵,還有些像油污的斑點,便謝絕了,推辭說他腰都坐疼了。這位名叫塔米、身穿緊身皮裙、腳著黑皮靴的秘書,聽了只是聳聳肩,又接著邊嚼口香糖,邊打起什麼文件來。桌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印著口紅的煙蒂。
三分鐘后,打字聲戛然而止。
「你是律師?」
「是的。」
「在一家大公司?」
「是的。」
「我想也是。你這身裝束一看就知道。」
她喝起了可樂,等她喝了個夠,這才朝埃迪的辦公室示意了一下。「可以進去了,埃迪在等你呢。」
那私人偵探正在打電話,他指指一把木椅子,米奇坐了下來。
埃迪穿著藍色蜥蜴皮靴,利伐牌牛仔褲,上身是漿洗挺括的活領衫,正好露出黑森森的胸毛和兩條沉甸甸的金項鏈。他摜下了電話。
「哦,你就是米切爾-麥克迪爾!幸會,幸會。」
他們隔著桌子握著手。「幸會。」米奇說,「星期天我去看過雷了。」
「我覺得我們好像認識了好多年似的,你跟雷真是長得一模一樣。雷說過你們長得很像,把你的事兒全都告訴了我。想必他也對你講過我的情況。警察經歷,蹲大獄的事,強姦罪。他有沒有對你解釋過那是強姦幼女罪?有沒有解釋過那姑娘看上去有25歲,其實只有17歲,我是上了人家的當活活給坑了?」
「他提到過,雷言語不多,這你也知道。」
「他真是條好漢,夠哥們。我這條命是他給的,要不是他……」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可不。這些我都知道。跟一位老兄在一間8英尺寬12英尺長的牢房裡同住了那麼些年,你對他的身世也就一清二楚了。他一談到你,幾個鐘頭都沒個完。我釋放出來的時候,你正打算上法學院吧。」
「今年6月畢業了,在本迪尼-蘭伯特暨洛克法律顧問公司工作。」
「還沒聽說過有這麼家公司呢。」
「是沿河大街上一家合夥稅法顧問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