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米奇?」
他把一隻手按在她手上,擠了擠眼。「艾比,我們得談談。」
她的手微微一縮,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談什麼?」
他壓低嗓門說:「一件非常嚴肅的事。」
她深深吐了口氣,說:「能等到酒來再說嗎?我得先喝點酒。」
米奇又看了一眼菜單後面的臉。「我們不能在這裡談。」
「那幹嘛到這兒來?」
「哎,艾比,衛生間在哪兒,你知道嗎?就在廳堂那邊,在你的右手邊,明白啦?」
「嗯,我知道。」
「廳堂盡頭有扇後門,通向餐館後面的側街。你先到衛生間,然後從後門出去,我在側街邊上等你。」
她沒說什麼,雙眉緊蹙,頭微微偏向右側。
「相信我,艾比,我會解釋的。我在外面等你,我們再找個地方吃東西。我不能在這裡對你解釋。」
「你在嚇唬我。」
「去吧。」他堅定地說,攥緊了她的手,「沒什麼事的。衣服我來拿。」
她拎起手提包,站起身來走了。米奇扭過頭看了一眼那面熟的人,正巧他也站起身,迎候一個上了年歲的婦人到他的位子上。他沒注意到艾比離開了。
在「博萊特記」背後的街上,米奇把衣服搭在艾比肩頭,往東邊指了指。「我會解釋的,」他重複著說。走了100英尺,他們到了兩幢高樓之間,進了一家幽會酒吧的正門。米奇看著領班,然後掃視了一下兩間餐廳,指指後排角落裡的一張桌子說:「那張。」
米奇面對著餐廳和前門坐了下來。角落裡一片昏暗。桌子上點著蠟燭。他們要了酒。
艾比一動不動地坐著,注視著他。她等待著。
「還記得西肯塔基一個叫里克-阿克林的夥計嗎?」
「不。」她答道。
「他是打棒球的,住在學生宿舍。我想你們見過一次面。他球打得好,模樣兒也好,成績更好。我想他大概是博靈格林①人。我們雖說不是朋友,但彼此熟悉。」
①肯塔基州中西部城市,西肯塔基大學所在地。
她搖搖頭,等待著。
「這麼說吧,他早我們一年畢業,上了威克-福里斯特大學法學院;而今在聯邦調查局供職,眼下正在孟菲斯。」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想看看她聽了「聯邦調查局」幾個字有什麼反應。她仍舊無動於衷。「今天,我正在主街上的奧布列歐熱狗館吃飯,里克突然不知從哪兒走了過來跟我打招呼,就像是不期而遇似的。我們聊了一會,另一名特工,就是叫塔蘭斯的那個人,走到我們跟前坐了下來。通過資格考試以來,塔蘭斯這是第二次找我。」
「第……二次?」
「不錯,在8月份以後。」
「你說這些人是……聯邦調查局的特工?」
「沒錯,他們有警徽。塔蘭斯是從紐約來的老牌特工,在這兒大概幹了兩年。阿克林是三個月前才招收的新手。」
「他們想幹什麼?」
酒端來了,米奇環視了一下酒吧。遠處的一個角落裡,樂隊開始演奏起來。店堂里擠滿了衣冠楚楚的顧客,他們正海闊天空地聊著。領班指了指仍未打開的菜單。「等一會。」米奇沒好聲地說。
「艾比,我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第一次找我是在8月份,當時,我通過考試不久,名字剛剛見報。」他咂口酒,告訴她,塔蘭斯第一次在尤寧街蘭斯基快餐店找到他,告誡他什麼人不可信任,什麼地方不能說話,他把與洛克、蘭伯特和其他合伙人見面的事都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也交待了公司告訴他的聯邦調查局之所以對公司如此感興趣的理由,還說他就此同拉馬爾合計過,因而對洛克和蘭伯特的話隻字不疑。
艾比細細掂量著每一句話,她有許多問題要問。
「現在,和我同過學的這位老兄跑來對我說,他們,聯邦調查局的人,確實了解到我的電話被竊聽了,只要我打聲呼嚕,哪怕放個屁,立刻就能傳到本迪尼-蘭伯特暨洛克法律公司什麼人的耳朵里。想想吧,艾比,我一通過考試,里克-阿克林就調到這兒來了。美妙的巧合,是嗎?」
「可是他們想幹什麼呢?」
「他們不想說,至今也沒有告訴我,只要求我相信他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艾比。我不曉得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不過,他們挑上了我,自有他們的道理吧。」
「今天的事,你有沒有告訴拉馬爾?」
「沒有。除了你,我沒告訴任何人。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她喝了一大口酒。「我們家的電話里裝了竊聽器?」
「聯邦調查局的人是這麼說的。不過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他們可不笨,米奇。如果聯邦調查局的人對我說,我家的電話被裝了竊聽器,那麼我一定相信他們的話。你不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