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馬克斯把煙蒂扔進人行道上的凍雨里。他雙手捂著嘴呵呵氣兒。「很難說。我無法想象一名律師沒有一點槍的知識,可以弄到一支來路不明的黑槍。像他這樣的人,如果要槍的話,大可徑直到賣槍的商店,正正噹噹填好各種文件,買一支閃閃發光漂漂亮亮的新槍。但是他用的那支槍少說也用過十來年,而且維修得很好。」
「警方調查過嗎?」
「倒沒有,因為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信上有他的簽名嗎?」
「有,不過我不知道是誰驗的筆跡。他和妻子離婚有一年了,她早搬回巴爾的摩去了。」
「那你對我們這家小公司有什麼看法?」米奇凝視著遠處的河水問。
「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過去15年裡就死去了5名律師,那可不是令人有安全感的數目啊。」
「5名?」
「算上霍奇和科津斯基就是。有人告訴我,仍有很多問題懸而未決。」
「我沒雇你調查他們兩個。」
「這個我又不收你的費。我只是好奇罷了。」
「我要給你多少?」
「620美元。」
「我付現金,不要有記錄,行嗎?」
「這很好,我喜歡收現金。」
米奇轉過身,望著三個街區外的高樓大廈。他覺得有點冷,但並不急著離去。洛馬克斯斜眼看著他。
「碰到麻煩了,是嗎,老弟?」
「還不至於吧?」
「換了我才不會在那兒干。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或許你也沒全告訴我。但是我懷疑你了解不少情況,只是你不肯說。我們之所以站在這雨雪地里,是因為我們不想被人看見。我們不能在電話里談,不能在你辦公室會面,連我的辦公室都不能。你覺得總是有人盯著你,你要我也當心,注意屁股後面,因為他們,不管他們到底是誰,說不定會盯上我的。你們公司已經有5名律師死得不明不白,看你那樣子,好像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沒錯,我覺得你碰到麻煩了,碰到大麻煩了。」
「那麼塔蘭斯呢?」
「他是最出色的特工之一,大約兩年前才來。」
「從哪裡來?」
「紐約。」
「我們到底在躲什麼人?」洛馬克斯問。
「我要知道就好了。」
洛馬克斯注視著米奇的臉。「我想你是知道的。」
米奇沒說什麼。
「得了,米奇,你是不想讓我也摻進這件事里。但直覺告訴我,你處境困難。你需要一個朋友,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假如需要我的話,來找我。我不知道誰在搗鬼,但我知道他們很危險。」
「謝謝。」米奇輕聲說道,連頭也不曾抬一下,那意思似乎是洛馬克斯該走了,他想一個人再在雨里呆一會兒。
「為了雷-麥克迪爾,赴湯蹈火我都在所不辭。幫他弟弟一把,自然不在話下。」
米奇點點頭,但沒說什麼。洛馬克斯又點了支煙。「隨時給我打電話。千萬小心,他們可是不好對付的。」——
第16章
麥迪森大街和庫柏街交合的市中心一帶,原先那些兩層老樓房全都改建成了幽會酒吧、夜總會和禮品商店,還有好幾家豪華餐館。這個街口名叫俯城廣場,是孟菲斯夜生活的最佳去處。附近一家戲院和一家書店更平添了幾許文化意蘊。狹窄的麥迪森街道的兩旁,整齊地排列著兩行大樹。每逢周末,這兒總是擠滿了吵吵鬧鬧的大學生和從海軍基地上來的水手。不過,平日的夜晚,餐館里雖也坐滿了人,但不擁塞,也很清靜。有一家名叫「博萊特記」的典雅的法國酒吧就坐落在這兒的一幢白樓內。該店有品種多、質量高的酒和美味可口的甜點;坐在斯泰因威鋼琴旁的樂師,邊彈邊唱,歌聲柔曼動人,因而頗富聲名。至今,「博萊特記」是麥克迪爾夫婦最愛光顧的館子。
米奇坐在酒吧的一個角落裡,邊喝咖啡邊注視著大門口。他來早了,這也是有意安排好的。3小時前,他給艾比打過電話,約她7點到這裡來。她問他約會的原因,他回答說到時再向她解釋。自開曼之行以來,他知道有人在盯梢,在監視,在竊聽。上個月,他打電話很謹慎,開車更是小心翼翼,就連在家說話也是酌詞斟句。有人在監視,在竊聽,對此他深信不疑。
艾比從寒冷的室外一頭沖了進來,用眼睛在店堂里四下搜尋。他走上前迎住她,在她臉上急促地吻了一下。她脫下外套,他們一起跟著領班來到一張小餐桌前,兩邊一溜兒緊挨的餐桌上都坐滿了人。米奇朝四周望了望,想另找一張空桌子,但找不著。他謝了領班,在妻子對面坐了下來。
「什麼事?」她疑惑地問。
「陪老婆出來吃頓飯還要說什麼理由嗎?」
「是的。現在是星期一晚上7點,你不在辦公室里工作,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一個招待擠到他們桌子前,問要不要喝點什麼。米奇要了兩杯白葡萄酒,再次環視店堂,一眼瞥見那邊第六張餐桌邊獨自坐著一個男人。那人看上去挺面熟。米奇再看時,那張臉掩到了菜單的背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