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怎麼辦?」
「不知道。」
「好啦,我們找到她了,對嗎?」
米奇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給一個獨自坐著的男人倒了咖啡。那人說了句什麼話,她笑了。笑得那麼優美動人!這笑,他在黑夜裡愣愣地望著天花板時,見過無數次了。那是他慈母的笑。
將近午夜了。聖誕節的午夜。
司機煩躁不安起來,不耐煩地拍打著方向盤。「還得坐多久呀?」
「就好啦。」
「先生,這可有點奇怪。」
「我會付你錢的。」
「先生,錢可不是一切啊。今天是聖誕節。我家裡還有妻小等著我,一些親戚,也等我回去好好乾一杯,可我呢,卻呆坐在烤餅店門口,陪你看那個老女人。」
「那是我媽。」
「你的什麼人?」
「你不是聽到了嗎?」
「哎呀,先生,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閉上你的嘴,行不行?」
「好吧。你不打算去跟她說點什麼?我是說,今天可是聖誕節呢!你找到了媽媽,就該去看看她,是嗎?」
「不。現在不成。」
米奇坐回車座上,眺望著高速公路那邊黑黝黝的海灘,說:「走吧。」
第二天清晨,米奇身穿牛仔褲和T恤衫,光著腳,帶上小狗到海灘散步。他向東走,海浪輕柔地拍擊著岸邊。沙灘潮濕而寒冷。
走了兩英里,他來到一座棧橋邊。那是個鋼筋混凝土建築,伸進海里200英尺。米奇憑欄而立,望著大海,凝視東南方,他想起了開曼島,想起了阿邦克斯。那姑娘在他腦際一閃而過。明年3月,他將帶著妻子舊地重遊。他當然不會見那姑娘。他要和阿邦克斯一起潛水,培養友誼。他們會一起飲酒,無所不談。他會找出跟蹤他的人,艾比會當他的助手的。
在林肯牌汽車旁的黑暗處有個人在焦急地等著。不停地看著表,他掃視一眼燈光昏暗的人行道。人行道到樓前便看不見了。二樓的燈滅了,一分鐘后,那偵探出了樓,正朝轎車走去。那人走上前去。
「你就是埃迪-洛馬克斯嗎?」他急切地問。
洛馬克斯慢下腳步,停了下來。他們正好面對著面。「不錯。你是誰?」
那人手仍舊插在口袋裡。夜氣潮濕而寒冷,他凍得發抖。「阿爾-基爾伯里。洛馬克斯先生,我實在倒霉透了,務必請你幫幫忙。我這就付現錢,你要什麼都成,只要你肯幫我。」
「太晚了,夥計。」
「求求你。我有錢,開個價好啦。這個忙,你怎麼都得幫,洛馬克斯先生。」他從左邊褲袋裡抽出一疊現鈔,站著就要點。
洛馬克斯看看錢,回頭望了望。「碰上了什麼麻煩?」
「我妻子。她約好一小時後到南孟菲斯一家汽車旅店去會一個男人。我弄到了房間號碼。你只要跟我一起去,拍下他們進出的照片就行。」
「你怎麼知道的?」
「電話竊聽。她和那人在一起工作,我早就起了疑心。我有的是錢,洛馬克斯先生,我必須贏得這場離婚官司。我這就付你1000美元。」他連忙抽出10張百元大鈔,遞了過來。
洛馬克斯接過錢。「好吧。我去拿照相機。」
「請你務必快點。全付現鈔,行嗎?不記賬。」
「正合我意。」洛馬克斯說著進了大樓。
20分鐘后,「林肯」緩緩駛進了一家汽車旅店擁擠的停車場。基爾伯里指指旅店背面二樓的一個房間,又指了指一輛褐色貨車邊上的空地。洛馬克斯小心地把他的車倒到貨車旁邊,停了下來。基爾伯里又指指那個房間,又看了看錶,再三感謝洛馬克斯的相助。洛馬克斯想的是錢。兩小時能賺1000美元。這種生意值得做。他取出相機,裝好膠捲,對好了光圈。基爾伯里不安地望著,一副受到傷害的樣子。他談起了自己的妻子,談起了他們在一起度過的美好的歲月。哎,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洛馬克斯聽著,注視著眼前的一排排車子,手裡舉著相機。
他沒留意貨車的動靜。就在他身後三英尺的地方,貨車門緩緩地、悄悄地推開了。一個戴黑手套、身穿高領毛衣的男人早就在車裡等候多時了。一等到停車場悄無聲息時,他跳下車,拉開了林肯車的左側後門,朝埃迪後腦勺連開三槍。槍上裝了消音器,車外誰也聽不見子彈聲。
埃迪倒在方向盤上,死了。基爾伯里反鎖上「林肯」車門,跳上貨車,與刺客一起逃之夭夭——
第18章
聖誕節后,本迪尼-蘭伯特暨洛克法律顧問公司的律師們經過三天休整,又興緻勃勃地回到了沿河大街的那座堡壘里,開始了繁忙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