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箱啪地關上了。埃弗里在辦公桌上的一堆卷宗里翻來覆去找著什麼。「芬德的卷宗呢?我要的卷宗,為什麼老是找不著?」
「在這兒。」一個秘書說著,把它裝進了另一隻手提箱。
埃弗里看著記事條說:「好啦。芬德、羅科尼、劍橋合伙人、格林集團、桑尼-卡普斯、伯頓兄弟、蓋爾維斯頓貨運公司,還有麥克奎德的卷宗都準備齊了嗎?」
「是的,是的,是的。」一個秘書說。
「全部齊了。」助理說。
「真是煩人。」埃弗里伸手拿起外套說,「走吧。」他在秘書、助理的簇擁下,大步邁出門,米奇跟在後面。米奇和助理各拎兩隻手提箱,秘書拎一隻,另一個秘書草草記下埃弗里交待他們要做的事。他們擠進狹小的電梯,到了一樓。司機見他們出了大門,驀地站起身,忙不迭地開車門,裝行李。
米奇和埃弗里一頭靠在後排座位上。
「放鬆點,埃弗里。」米奇說。「你這是去開曼島,而且也只呆三天,有什麼好緊張的?」
「是啊,是啊。不過我隨身帶的活兒足夠我忙上一個月的了。有好多客戶催得很急,甚至威脅說要以瀆職罪對我起訴。我落後兩個月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偏偏又要到華盛頓參加四天無聊的研討會。你真會選時間啊,麥克迪爾。」
埃弗里拉開車內的小柜子,拿出了一瓶酒。他問米奇是否來一杯,米奇謝絕了。轎車在沿河大道擠塞的車流中緩緩行駛著。三杯杜松子酒下了肚,埃弗里深深地吸了口氣說:「什麼進修不進修,真是笑話。」
「你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不久前你在夏威夷開了一星期的會。這你都忘了?」
「那是工作,全都是工作。你有沒有帶文件來?」
「那還用說,埃弗里。到了會上,我每天除了花8小時學習新稅法條款外,空餘時還得處理5個小時的文件。」
「可能的話就6個小時吧。我們比計劃落後了,米奇。」
「我們總是落後,埃弗里。再喝杯酒吧,你需要好好輕鬆一下。」
「我打算到『朗姆海仔』輕鬆一下去。」
米奇想起了那家酒吧,想起了它的紅條啤酒、多米諾骨牌和穿三點式比基尼的姑娘。
「你這是頭一次坐利爾飛機吧?」埃弗里這會兒好像輕鬆多了。
「可不。我來公司都7個月了,到現在才見著這飛機。我在3月份時要是知道這種情況,也許我現在就不是在這兒上班,而是在華爾街上班了。」
「你不是那塊料。你知道華爾街是怎麼回事嗎?那裡,每家公司都有300名律師,對吧?每年都要招30名新手,也許更多。大家都想往那兒擠,因為那是華爾街,是這樣吧?上班個把月後,他們會把30個人全召集到一起,對這些新手說:今後五年,每周得干90個小時。五年後,一半人都走了。那裡跳槽率高得驚人。他們設法讓新手玩命地干,等從他們身上賺足了錢,再逼他們開路。這就是華爾街。至於公司的飛機,那幫小夥計別說坐,連看都別想看一眼。大轎車也是一樣。你真運氣啊,米奇,讓我們古老而了不起的本迪尼公司挑上了,真該好好謝謝上帝。」
「不就是90個小時嗎?那算什麼?我可以幹得更多。」
「多干會多得報酬的。聽說我去年分了多少紅利嗎?」
「沒有。」
「48,500元。不賴吧,嗯?這還只是紅利呢。」
「我拿了6000元。」
「好好跟我干吧,保准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有錢的大戶。」
「好啊。不過,首先我還得修完進修課程啊。」
10分鐘后,大轎車拐上了通向停機棚的車道。站牌上寫著:孟菲斯空港。一架閃閃發亮的銀灰色利爾55型飛機徐徐滑向跑道。「就是它。」埃弗里說。
即刻,他們把手提箱和行李裝進了機艙。沒一會兒,機上就有人通知:一切準備就緒,飛機即將起飛。米奇系好安全帶,安穩地坐在皮椅上,機內一切都豪華,比他想象的更豪華,更舒適。埃弗里又調了杯酒,扣上了安全帶。
1小時15分鐘后,利爾飛抵巴爾的摩華盛頓國際機場。飛機停穩后,埃弗里和米奇走下柏油停機坪,他們卸下了行李。埃弗里指著一個身穿制服的人說:「那是你的司機,轎車就在前面,跟他去好啦。從這兒到希爾頓大約需要40分鐘。」
「又是轎車?」米奇問。
「當然。在華爾街可沒有這種待遇。」
他們握手道別,埃弗里回到了機艙里。飛機加油花了30分鐘;等利爾離開地面向南飛去時,埃弗里早已進入了夢鄉。
三小時后,利爾在大開曼喬治城降落了。它繞過停機坪,滑到了一個狹小的停機棚里。它將停在那裡過夜。一名保安人員在機場等著埃弗里,拎著他的行李陪他過了海關。正、副駕駛一如往常地例行了飛機著陸手續,在工作人員陪同下出了機場。
午夜過後,停機庫里的燈光一齊熄滅了,五六架飛機靜靜地躺在黑暗裡。突然,停機庫的一扇邊門被打開了。三個男人,其中一個是埃弗里,溜進停機庫,急匆匆走向利爾55型飛機。埃弗里打開行李艙,三個人趕忙卸下艙內的25隻沉沉的紙箱。在熱帶島嶼的熱浪中,停機棚像蒸籠似的。他們每個人都汗流浹背,但誰都沒出一聲,直到把所有的箱子卸完了。
「應該是25箱,數數看。」埃弗里對一個身穿背心、屁股上別支手槍、肌肉發達的當地人說。另一個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點數,那模樣活像一個倉庫收貨員。當地人飛快地數著,汗珠滴到箱子上。
「不錯,是25箱。」
「多少錢?」另一個人問。
「650萬。」
「現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