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她轉身朝樓梯走過來。我嚇得趕緊站起,准備隨時跑路。周秀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側臉問:「小師父,我哥是不是要找人來解剖黃前輩的遺體。」
「是的。」空不二說。
周秀喃喃道:「不知道面具下的黃九嬰到底是什麼樣子,我相信他是個很帥很有魅力的男人。」
「無非皮囊空相。」空不二說。
周秀笑笑,來到樓梯口,我趕緊藏在走廊的拐角,看著女人一步一步上來。大晚上的,周秀穿著一身粉紅色的睡衣,這女人本來就漂亮,身材還正點,穿著睡衣玲瓏有致,看著她走遠的背景,我有些看呆了。
周秀說自己能聽到幹屍的話,我還是存疑的,說得再天花亂墜,幹屍還是幹屍,怎麼可能有思維呢,還能向外傳達信息?真是可笑。不說別的,它的大腦靠什麼供氧?大腦都不運作了,還有個屁的思維。
今晚周秀和空不二的對話,我怎麼琢磨怎麼覺得怪異,裏面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第二天早上,法醫驗屍報告傳到了,老安檢查是死於心髒病,准確點說心肌梗死。病症一目了然,可死的太突然,一切似乎都印證了冥冥中的預言。
經過一晚上休息,周維民醒了酒,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黃九嬰的屍體敬香。然後他打電話給高人,把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讓那個人盡快過來。
我和鳥爺還有尤素,現在吃住行都在這片山區裏,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倒是輕松,項鏈找回來,吐血症也讓老安治好了,現在唯一愁的事就是尤素和鳥爺的身體。
他們現在症狀越來越厲害,尤素身體素質差一些,表現很明顯,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說話沒幾句額頭都是冷汗,臉色煞白。
如果再治不好身上的病,他們兩個真的會面臨殘酷的死亡。
在焦急中等了三天,第四天頭上,真的來了一位高人。這是個遊方道士,穿著道袍,紮著發髻,看不出多大年紀,四十歲到六十歲之間,滿臉皺紋,精神狀態卻很好。
一看到這道士,周維民趕緊請進來,忙前忙後,好茶好水的上。
道士擺手:「老周,客氣就別來了,我先看看前輩的屍體。」
周維民把他請到客廳,我們在後面跟著,到了香案前,道士背手而立,盯著黃九嬰的屍體。我們站在旁邊,誰也不敢吭聲,氣氛有些壓抑,不知這老夥計在看什麼。
道士側過耳朵,又似乎在聽什麼。我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和周秀一樣,都能聽到幹屍的聲音?
道士聽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看向我們三個。
這道士打一進來,眼皮子都沒抬,對我們視而不見。此時此刻,居然把注意力放在我們身上。
周維民趕緊問他:「老鮑,有什麼問題嗎?」
道士走到我們面前,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著,微微笑:「有意思,一個有鬼氣,兩個有屍氣。」
我們三個互相看看,都面露驚駭。我馬上明白道士的話,我身上附著黑鐘馗,而鳥爺和尤素確實中了屍毒。鳥爺趕緊抱拳:「高人啊,你想辦法救救我們。」
道士心不在焉地說:「隨緣。」他又看向空不二,空不二垂眉低眼,並不和他對視。道士走到他面前,問:「小和尚,你師父怎麼稱呼?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呢。」
空不二趕緊答:「上海普陀寺智源長老。」
道士「哦」了一聲:「我行遊數年,寺廟道觀去過不少,普陀也是經常和他們那些僧人喝茶辯經,可從來沒聽說過法號智源的,想必是隱居的高僧大德,下次路過普陀,希望有緣相見。」
空不二垂頭不說話。
周維民深深看了空不二一眼,岔開話題:「老鮑,你是遊方高人,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求到你的頭上。這次把你請來,確實是一件大事。」
道士老鮑看著黃九嬰說:「這人我知道,是明朝人,道號潛虛子,為南宗傳人。現在南宗勢微,幾無傳承,可見世道無常。」
「南宗到底是什麼來曆?」周維民問。
老鮑說:「道家南北二宗最開始是從古老的丹道分流出來的,根據丹術修煉方法有清淨孤修和陰陽雙修的區分。清修的叫清靜派也叫北派,陰陽雙修的叫陰陽派也叫南宗,這就是南宗北派的來曆。」
「那你是什麼派?」周維民問。
老鮑呵呵笑:「我不練丹術,不修長生,更無視仙道,我什麼派都不是。再說了,現在就算我想修也修不成,華夏歷史諸位也都了解,經過那個特殊的時期,古籍焚燒,傳承斷裂,就算有傳人也被迫僑居海外。我是一散修,沒有任何相關資料,僅是窺得其中皮毛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