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黃九嬰:「今天這個事吧,即使你不求我,我也得來。前輩修仙,這也是我們難得的機緣。老周,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想從這具屍體身上發掘點什麼。」
周維民哈哈大笑:「老鮑,我的心思早多少年你就知道了,我有的是錢,權呢也有一些,這些東西多來多去也沒意思,我現在就一門心思修行,也想修個長生道出來。」
「長生,長生……」老鮑冷笑:「人人都念長生,又有幾個人能夠活過百數的。別說你,就連改變國運時局,掌握一國資源的帝王,你又看到誰長生了。」
「你就別給我潑冷水了,最起碼我有問道之心,總比沒有強吧。」周維民說。
「好一個問道之心,一心向善比問什麼道都來的實在。」老鮑說。
周維民表現出不耐煩的神情,老鮑也就沒多說什麼,他看著黃九嬰:「我可以把這具屍體開衣,但話得說在前面。」原來他們道家,管解剖屍體叫開衣。
「說,說。」周維民道。
老鮑道:「南宗的陰陽雙修,曆來被道家正宗斥為左道。據古籍記載,他們為了修仙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以孩童為鼎器,造邪淫管器,謬三關為玄要,食汙穢為秘寶,傷天和違人倫。這位黃前輩是南宗高手,一等一的翹楚,一旦開衣,會引發什麼難以預料的結果都不好說,先提前跟你們打好招呼。」
老鮑這番話說的字字確鑿,我想起老安生前講起黃九嬰,曾經說過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這個黃九嬰為了布置成仙的聚靈陣,偷周邊地氣,吸百姓的靈力,我們這片小區光是癌症就不知死了多少口子,全是拜黃九嬰所賜。
現在在場的每個人心裏都明鏡,大家都明白這黃九嬰邪門得厲害,實在稱不上好人。
沉默片刻,周維民哈哈笑:「哪有那麼邪乎,說到底也不過一具幹屍,還能讓它反了天?你們都是啥意見?」
我們能有什麼意見。我看向尤素和鳥爺,一直沉默的鳥爺說道:「開衣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而不開衣我和尤素都得死。尤素,這種時刻假如你來選,你怎麼選?」
尤素反看他:「你呢?」
鳥爺吸了口氣,說道:「如果死一千個人能換來我的生命,那就讓這一千個人去死吧。」
我和尤素吃驚地看著他,鳥爺笑笑:「現如今死到臨頭,咱們就別裝了,我是有啥說啥,說的都是心裏話。」
我說:「鳥爺,你也有修行邪門歪道的潛質。」
鳥爺看向黃九嬰的屍體,居然說了這麼一番話:「我是沒有機會生在古代,我要是生在明朝,有潛虛子這般機緣,我的成就絕對不在他之下!」
第四十四章 修仙者的真面目
道士老鮑讓周維民安排人用銅盆打來淨水,他要先洗手,又吩咐人在客廳裏安排一張床。床上一定要鋪著厚厚的床單。安排好這一切,打發走了無關人員,只留下我們這些知情人。
老鮑讓我們三個幫忙,到香案後面,把黃九嬰的屍體請出來。我們三人越過香案,我把手插在屍體的腋下,尤素和鳥爺各抬著一只腳,三人一起用力,把它從藤椅上搬起來。
按說這麼一具幹屍,不應該很沉,已然風化,一上手卻發現還真是吃勁。就算鳥爺和尤素提不起力氣,那也算是大小夥子,我們三人抬著這麼一具屍體,很有些吃力。
吭哧吭哧搬出來,把它放到床上。
老鮑吩咐,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大門關上,僅留下一扇窗通風。這個廳向北,本來就陰,窗簾一拉,頓時光線晦暗。老鮑讓我們退開幾步,他來到床前,挽了挽袍袖,伸出手開始解屍體外面的衣服扣子。
廳裏沒人說話,靜謐無聲,眾人聚精會神地看著。
黃九嬰的屍體穿著對襟的道袍,布扣從胸口一直延伸至腋下,老鮑非常仔細,動作舒緩輕柔,像孝子伺候病床上的老父親。
時間不長,扣子全部解開,他慢慢打開衣襟,把道袍展開,裏面又露出一件白色褻衣。
老鮑找到衣繩結,輕輕一拉,褻衣也松開了。他輕輕展開,終於露出黃九嬰的身體。
黃九嬰暴露出上半身,臉上有面具和道冠,下身是褲子和鞋,只露出中間這一部分。他的皮膚是暗黃色的,近乎於黑,看不到水分,皮膚緊緊包裹在骨頭上。最讓人吃驚的,是他身上的血管。
屍體皮膚表面的血管非常明顯,呈暗紅色的線,遍布整個身體,乍看上去像是一具醫學用的血管人體模型。
「什麼味?」周秀忽然說。
我提鼻子聞聞,客廳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味道,很難用筆墨去形容是什麼,不知道大家吃沒吃過火腿,是放了起碼一年以上的臘肉味道。這股味談不上臭,聞著有點膩人,就像菜油放多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