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延長,味道愈發濃烈,讓人很不舒服。鳥爺幹脆扯下台燈布,捂在鼻子上。很明顯的,這股味就來自幹屍,一想到這點,就有點作嘔。
老鮑把屍體身上的道袍全部展開,平攤在屍身下,他沒有急著去拿面具摘帽冠,而是用手摁著屍體的肚子,凝眉沉思。
這時,我們才看出了怪異。這具屍體的小腹微微隆起,鼓了一個小包,好像裏面長著什麼。而且這個包的位置也怪,並不在肚臍上,而是在下丹田,靠近會陰,看起來像是小便不暢,尿液把前列腺撐起來。
老鮑摁了摁這個鼓包,凝眉道:「沒想到黃九嬰還是個『胎裏道』。」
周維民顧不得味道大,湊到床邊,一邊嘖嘖看著,一邊問什麼是胎裏道。
老鮑說:「這話說起來就邪了,道家南宗有一門法術,得道高人死後,要用純內刀把他丹田的肉割下來,然後交給身懷六甲的女人吃。這女人吃的時候不能用筷子夾,不能用手拿……」
「那怎麼吃?」周秀好奇地問。
老鮑說:「女人把雙手背在身後,跪在地上撅著屁股去叼地上的肉,然後吃在嘴裏。整個過程,不能被外人所見,非常詭秘。傳說吃了這種肉的女人,胚胎在母體內就開始修煉,一落地就有道行。這種法子出來的胎兒,只有傳說裏有,我從來沒見過,真是沒想到啊,這位黃九嬰前輩居然就是胎裏道。」
「你怎麼知道?」周維民問。
老鮑摁了摁屍體小腹鼓起的包說:「胎裏道有個很顯著的特征,就是胎中有胎,剛生來就已修成內丹。」
周維民驚得快跳起來了,說:「你是說黃九嬰懷孕了?」
老鮑笑笑:「是內丹,不是嬰兒,說多了你也不懂,我把屍體全部開衣再說,你們退後。」
我們又往後站了站,老鮑把屍體的帽冠取下來,放到一邊,下一步就是最關鍵的,卸面具。
他沉吟片刻,拿住面具邊緣,稍一用力,面具提了起來,緩緩離開屍體的面部。我們離得遠,光線又暗,隱隱看到黃九嬰的面目暗黑,這也是木乃伊的特征,脫水之後,皮膚呈皮革化。
老鮑把面具拿下來,一看到黃九嬰的面容,整個人頓時僵住。
周維民還想過去看,老鮑厲聲道:「別過來!」
他想了想,下一步竟然做出個出乎意料的舉動,把面具又戴回屍體的臉上,然後伸出右手,單指淩空畫符。
老鮑一直是高人模樣,風輕雲淡的,現在卻變了臉色,凝重得似乎擰出水。
我們看的好奇,又不敢發問,只有周維民有資格問話:「老鮑,怎麼了這是,說啊!」
老鮑沉思一下道:「這具屍體已經異化,留之不祥。老周,你馬上聯系火葬場,今天就焚屍!」
「不行!」誰都沒說話呢,鳥爺居然站出來,大吼了一聲。
老鮑皺眉:「小朋友,你幾斤幾兩敢跑出來插話,你知道這裏的水有多深,你知道這具屍體有多邪嗎?」
鳥爺道:「我不管你們怎麼處理屍體,我和我的好朋友現在已經染上了這具屍體的屍毒,有人跟我們說過,要解身上的毒,就得指望這具屍體。你把它燒了,那不是間接害我們的命嗎?」
老鮑走過來,抓住鳥爺的手,搭在脈上。我們聚精會神看著,老鮑這是給鳥爺診脈。
好半天,老鮑才道:「還真是一脈同源的屍毒。」
「有人跟我們說過,這具屍體生前在修仙,成仙失敗,屍解放出了屍毒。」鳥爺口氣緩和下來:「老先生,你是高人,你要幹什麼我們沒權插嘴,但你得保證我們的生命安全吧。」
老鮑搖搖頭:「我的能力解不開你身上的毒,也想不明白怎麼利用這具屍體來解你們的毒。」
「你的意思是,我們沒救了?」尤素在旁邊說。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尤素,鳥爺,你們還記不記得井蓋上的那句偈語。」
「識得玄中顛倒顛,枯屍身內生白蓮,若上天堂開月彩,馬尤坡前赤猴圓。」尤素說,他眼睛猛地一亮:「枯屍身內生白蓮!枯屍是不是指的黃九嬰?」
「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有偈語?」老鮑厲聲逼問周維民:「這裏還有什麼,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周維民不以為意:「你喊什麼,事情比較複雜,有些事說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