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樣的人,想學習的孩子們,想有所作為的孩子們。可我們卻不能學習。至少在這兒不能。它們不讓我們學習。」
「它們?這是什麼意思它們?」
「您要知道,夫人,是指制度,指目前的狀況。這是一座監獄,但可以恢複成一所學校,恢複到以前的狀況。這是遲早能辦到的,只要有您的幫助。」
她是不是眼淚盈眶了?威爾不敢再仔細看她。
「太晚了。」
「不晚,夫人,真的不晚。改革任何時候都不會晚。」
「可是我我不知道從哪裏著手呀。」
「您也許不知道,夫人,但我知道。」
四
一年時間就將金斯縣少年工讀學校從一個淪落的服刑機構改造成一所比它昔日還要聞名的學校,6名學生獲得獎學金,全校閱讀水平比該州各校平均水平高出兩級,數學成績在該城各校名列榜首。而正是威爾在懷疑恐懼的痛苦時期勾勒出來的規則帶來了這一系列的變革。
他們雷厲風行,全力以赴。要知道,改革可不能從容不迫,悠悠緩緩。瑪琴特校長是這場改革的主心骨,她建立了一個權力機構,引進一批異想天開、思想自由的新人,而對於拒絕改革的頑固派,無論他們多麼恪盡職守,都無情地拋棄。她成了走火入魔的女人,生活在對金斯縣未來的憧憬中,大刀闊斧地解構行政官僚體制,建立一個個由學生和教師組成的自我管理小組,獎勵創新,冷落因循,摒棄發號施令,推行交流談心,讓人人都參與。教育董事會開始調查她的所作所為,然而,此時學校已初見實實在在的成效,並且向調查委員會展示了成果,於是學校免受幹擾,繼續改革。
威爾一直呆在幕後,小心翼翼地與瑪琴特校長保持隱蔽關系,他與她的見面都是在紀律整頓會、咨詢會或補課的公開場合。沒有一個人懷疑他所扮演的角色也就是說,在金斯縣沒有一個人懷疑。
然而,威爾在學校第二年的一天清晨醒來,發現自己又在另一個地方了,睡的床鋪是金絲絨的,而不是他習以為常的破棉絮,沐浴在柔和的彩色燈光裏,而不是受到炫目的日光燈的照射。牆上有一面鏡子,威爾走上前去,久久地凝視著鏡子裏那黑黑的相貌。他自己的面孔恢複了。
「幹得好,孩子。」
他沒有聽見房門打開。來客是一位中年男子,花白頭發,身穿卡迪根式毛線開衫,燈芯絨褲子,一只手握著沒有點燃的煙鬥,另一只手伸出來。威爾遲疑地伸手去握。
「這麼說來,我通過了嗎?」
「以優異成績。」
「我有點糊塗了。」
客人格格地笑了:「順便介紹一下,我是弗羅斯特博士,阿農-弗羅斯特。可以說是你下幾學期的指導顧問。」
「下幾學期?」
「是做功課的時間了,威爾。讓我向你解釋一下吧。」
地下哈爾登由綿延數公里的回廊走道、宿舍、教室以及講演廳組成,全都坐落在校園的地下深處。學生都類似威爾:從地上哈爾登學校畢業,經過血與火的考驗-這就是他們的工作學習項目。這裏除了機器人導師和人工智能外,還有教職工,課程不是威爾在金斯縣所熟悉的普通常識,而是要詳盡全面得多:混沌與有序理論、組織結構、領導藝術、動態系統諸原則、高級氣候分析、黑格爾哲學、自然結構與人工結構的微觀及宏觀剖析、比較社會學與人類學、循環模式哲學、後達爾文進化論、量子力學與亞原子物理學。當然,他們仍然要玩遊戲那畢竟是掌握關鍵的過程。學習有小課,有大課,有討論會,寫論文,還有討論小組。然而,唯一缺少的是考試與成績。
「這有什麼關系呢?」弗羅斯特博士說,「你不是得到就是失去,不是通過就是失敗。就這麼簡單,威爾。所有這一切」只見他揮舞煙鬥,似乎要將整個地下哈爾登收入囊中,「從根本上來說,是多餘的。」
說著博士用煙鬥把敲了敲前額。
「我不大懂你的意思,博士。」
博士沒有直接回答威爾。「21世紀對人類來說是一個恐怖的世紀,」他說,口吻帶著職業性的誇張,這已在威爾的意料之中,「我們這個世界太複雜,只憑常識是無法了解的。幾百年來,也許幾千年來,也許自從亞裏士多德以來,一直都是這樣的。然而,到了這個世紀我們的無知才對我們整個人類造成極大威脅,到了這個世紀我們才發現我們這個星球以及我們人類自身真正面臨滅頂之災的可能。注意,這不是因為邪惡,這是因為無知。邏輯、推理、演繹、因果關系,我們憑借這些古老的思維工具獲得了迄今為止的成就,可是對於我們現在面臨的全球性挑戰,它們卻顯得束手無策。我們需要一種新的思維方式,一種理解整體、不拘泥於局部的方式,一種正確的方式,因為我們不能錯了。」
弗羅斯特博士用期待的目光望著威爾。
「所以就選中我嗎?」
「那當然。還有類似你這樣的人。我們對你的氣質不了解,或者說不怎麼了解,但我們希望進化會產生一種能適應我們環境變化的變異人,可以叫做新型人。這種人能夠憑直覺而不是經驗教訓做出正確決定。這是一種新人,一種結構型人,善於洞穿事物的本質,不拘細節,能夠進行四維思維,而不是線形,或者三維思維。就這些。我們給你機會,小夥子。」博士為他的雙關語忍不住笑了,「你的機會是抓住未來,不受過去的束縛。那麼,你有什麼想法,威爾?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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