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蘇舒扔完了床上的東西,只剩下一床她提不動的被子,看著蘇雅還是那樣直直地站在對面,她兩腿一矮,竟然跪了下去:「求求你,別殺我,放過我……」
滾燙的淚水悄悄滑過蘇雅的臉頰,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蘇舒,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滿肚子的悲傷。
李憂塵的話再度在耳邊響起:她患有嚴重的精神類抑鬱症和被迫害妄想症,如果不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第二天,李憂塵一上班,就被蘇雅纏住了。他走到哪,蘇雅就跟到哪,也不說話,拿眼睛哀求李憂塵。他進衛生間,蘇雅就守在門口等他。
李憂塵實在拿她沒辦法,找了個清靜沒人的地方,對蘇雅說:「你到底想怎樣?」
蘇雅咬了咬牙,嘴裏蹦出三個字:「做手術!」
李憂塵苦著臉解釋:「我說過了,你妹妹的身體不適宜做手術。何況,目前國內還不具備做清醒開顱手術的醫療條件。」
蘇雅瞪著李憂塵:「我不管,你來做手術!」
李憂塵問:「如果手術失敗了呢?」
「手術失敗?」一道凜凜寒光從蘇雅眼中射向李憂塵,「如果手術失敗,我就殺了你,給我妹妹陪葬!」
李憂塵還是第一次看到像蘇雅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孩變得如此凶狠,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蘇雅,微微一笑:「我早就說過了,你的心理太壓抑了,很容易變得偏激,我建議你還是做一次全面的心理輔導。至於你妹妹,她的頭疼症、抑鬱症、妄想症三者交錯在一起,互為因果,一時之間急也不急來的。」
蘇雅一字一字地說:「我不是開玩笑的!你不徹底治好我妹妹,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李憂塵仿佛看著一個怪物般,對著蘇雅打量了半天,歎了口氣:「好吧,如果你能說服你妹妹配合的話,我不妨一試。」
蘇雅這才露出笑臉:「沒問題,你答應了,可別反悔!」
李憂塵搖搖頭:「你快去說服你妹妹吧,趁我現在還沒改變主意。」
蘇雅轉身去蘇舒病房,李憂塵在背後叫:「蘇雅!」
蘇雅扭過頭來:「什麼事?」
李憂塵笑:「你笑的時候很好看,比你板著臉要好看十倍!」
蘇雅臉頰微微發燒,加快了腳步。
沒多長時間,蘇雅就說服了妹妹。事實上,蘇舒也被頭疼折磨得痛不欲生,連自殺的心思都起了。在清醒的時候,她還是想徹底根治,恢複健康。
蘇雅還擔心她接受不了清醒開顱手術的殘酷,蘇舒卻坦然一笑:「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恐懼的?」
蘇雅放下心,找到李憂塵商量。因為第二附屬醫院都不會承擔清醒開顱手術的醫療責任,蘇雅只能先給蘇舒辦理離院手續,買齊手術所需的醫療器械,到李憂塵家做手術。
為防止停電,蘇雅還特意買了大功率的蓄電池。找不到護士,蘇雅只好自己上陣。好在她本身就是醫學院的學生,知道手術時護士應該如何工作,只是缺乏點經驗而已。
選了一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動手術。蘇舒的頭發被剪掉了,成了光頭,躺在手術台上,頭部被支架固定起來,無法動彈。李憂塵在蘇舒的頭部手術區周圍打了幾針麻醉針,做局部麻醉。
顯然,麻醉針很疼,蘇舒的臉不時抽搐,痛得淚水都流出來了。戴著口罩的蘇雅走過來對著蘇舒點了點頭,示意她堅強點。
李憂塵用藥水在蘇舒的頭部劃出手術區域。蘇雅不斷地在蘇舒頭部上方的支架上鋪消毒棉巾,鋪了一層又一層,蓋住了蘇舒的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李憂塵開始正式手術。他劃開蘇舒的頭皮,慢慢地掀起來,用頭皮夾固定。蘇舒的頭頂上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大洞,露出了裏面白色的顱骨,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紅色的血管和黃色的腦髓。
蘇舒坐在那裏,神情自若,沒有一點痛苦,只是有些無聊。
李憂塵拿起鑽子開始鑽孔,吸血導管發出「吱吱」聲,鑽子深深地鑽進蘇舒的顱骨裏,取出來,再鑽,先後鑽了四個孔。
然後,李憂塵將線鋸鋼絲從一個孔中伸入,又從另一個孔中拉出,然後來回拉。線鋸鋼線發出的聲音很小,蘇舒聽在耳中,格外地刺耳。不一會兒,兩孔間的顱骨被鋸斷。用同樣的方法,將這塊巴掌大小的顱骨四面都鋸斷,從蘇舒的頭顱裏取出來。
現在,可以看到蘇舒大腦裏面的硬腦膜了。李憂塵用特制的手術刀切開硬腦膜,露出血管密布的腦組織,隨著蘇舒的呼吸起伏。
李憂塵拿著雙極電凝,用電流來刺激大腦皮層,細長的儀器尖端在大腦皮層上來回探索,尋找淤血和腫塊。他很小心地試探,不斷地和蘇舒對話,讓蘇舒說話、做手部動作、數數,來確認切除淤血和腫塊是否會損害她的大腦功能區皮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