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蘇雅坐在床頭,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卻被一陣揪心的疼痛驚醒。
又是心痛?
蘇雅記得,上次心痛的時候,正是蘇舒從學校寢室摔下來的時候。難道,蘇舒又出意外了?
蘇雅抬頭,去看蘇舒,卻看到病床上是空的。
蘇舒不見了!
蘇雅大驚失色,仿佛突然間一腳踏空,發瘋般在床上摸索,始終沒摸到蘇舒的身體。正心驚膽戰六神無主,卻聽到一陣低微的呻吟聲。
是蘇舒的呻吟聲!
蘇雅急忙拉亮病房的燈,這才看到蘇舒正躺病床另一側的角落裏,雙手抱頭,仿佛蝦米般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呻吟,似乎在叫疼。
蘇雅疾步走過去,扶起蘇舒。沒想到,蘇舒卻掙脫了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似乎不想讓別人碰到她的身體。
「妹妹,你怎麼了?」
「痛……」蘇舒痛苦地閉上眼睛。
蘇雅心都碎了:「妹妹,堅強點,沒事的,忍一下,我叫醫師來!」
蘇雅拉開房門大叫,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醫院裏遠遠回響。很快,李憂塵帶著幾個護士匆匆跑進病房。
此時,蘇舒已經痛得受不了,躺在地上用頭撞牆,蘇雅搶上前去想抓住她,被她絆到了腿,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頭重重地撞到地板上,眼冒金星,頭昏腦漲。而蘇舒卻一個勁地用手捶打自己的頭。
蘇雅眼淚都急出來了,死死地抓住妹妹的手,將妹妹擁入懷中:「妹妹,別這樣……」
護士們一起上前,強行抓住蘇舒,將她抬到病床上。在李憂塵和護士的幫助下,蘇舒服下了幾片止疼藥。
喝了一點水後,蘇舒的臉色稍微好了些,似乎止疼藥發揮了功效。可好景不長,李憂塵正要離去時,蘇舒又開始掙紮著叫疼,反應比剛才還要強烈。
蘇雅拉著李憂塵問:「怎麼會這樣?止疼藥怎麼會無效?」
李憂塵苦笑道:「我想,你妹妹的頭疼不單單是物理傷害造成,可能摻雜了她的幻覺。這有點像『幻肢痛』,被做過截肢手術的人,經常會感覺到不存在的肢體的疼痛,其本質都是源自身體被過度傷害產生的幻覺。這種頭疼,不是靠吃止疼藥能遏制的。」
蘇雅情緒激動:「那你倒是想辦法啊!」
在醫院裏工作了十幾年,李憂塵的心早就練得比鐵還硬,對蘇舒的慘叫不以為然,叫護士們給蘇舒打了麻醉針,讓她昏睡過去。
也不知道是劑量用大了,還是蘇舒的身體太虛弱,在麻醉針的作用下,她整整睡了十幾個小時,結果醒來時又是夜晚。
蘇舒一醒來,蘇雅就上前噓寒問暖,從保溫瓶中裏盛了一碗准備多時的八寶粥關切地說:「餓了吧。來,喝點粥,還是熱的。」
蘇舒仿佛不認識蘇雅,看著她問:「你是?」
蘇雅的心沉了下去:「我是你姐姐蘇雅啊!你又不記得了?」
蘇舒歪著腦袋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姐姐……」
蘇雅吹了吹勺子裏的粥,喂到蘇舒口中。
蘇舒含在口中,嘴巴咀嚼了幾下,拿眼睛看了看蘇雅,眼神漸漸趨向驚恐,突然張開嘴,一口粥全部噴向蘇雅。
蘇雅躲避不及,被蘇舒噴得滿臉都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驚愕地看著蘇舒。
蘇舒赤著腳從床上爬起來,兩只手在床上亂摸,逮著什麼就扔什麼,目標只有一個——她的姐姐蘇雅!
蘇舒的喉嚨仿佛在拉風車般,呼呼直響。
蘇雅仿佛雕像般直直地站在那裏,枕頭、衣服、被單一件件扔在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