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骨牌

細煙 作品 第 24 頁 / 共 3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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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商墨絲突然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

「幹什麼呀?沛蘭不是也是我的女兒嗎?為什麼不讓我看?」簡世平邪邪地笑著,他就喜歡看商墨絲這個模樣,每次看到她這樣,他都覺得有種難以抑制的沖動。就象多年前,商墨絲在他身下拼命掙紮帶給他的快樂一樣。從商墨絲下體流出的鮮血就象是玫瑰一樣美麗,而那鮮豔的顏色是那麼的邪惡,卻又充滿了吸引力。可惜,也就只有那麼一次,每個女人都只有那麼一次。可是他很快就發現,商墨絲雪白的肌膚上滲透出來的鮮血,也一樣的讓他著迷。

「嘿嘿,我知道,你就一心一意地惦記著那個小子!我的女兒?哼!誰知道她到底是誰的女兒呀!」簡世平當然知道簡沛蘭是自己的女兒,可是他就喜歡看見商墨絲臉上那種表情,他就是喜歡在精神上打擊她,喜歡看到她臉上那種憤怒、企求、無奈……的複雜表情。現在商墨絲臉上的表情他還不是很滿意。

「哼哼!你等著!我這就去宰了姓蔚的小子,再去把那小子的孽種給賣到妓院去!看你還想著誰!哈哈哈……」簡世平越說越起興,通紅著雙眼面目猙獰,竟真的拎起桌上的酒瓶,作勢要沖出門去找人拼命。

就在他轉身開門的時候,他覺得腰間一涼,跟著有一種異樣的暖流從腰際淌出,隨即麻木的感覺席卷了全身。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見了一臉慘白的商墨絲。商墨絲渾身不斷地戰鬥著,雙手卻緊緊地握住一把水果刀。鮮血一滴一滴地順著刀刃落在了地上,濺起一朵一朵詭異的鮮花。

一切發生地太突然,一切發生得很自然。不過簡世平的確沒有想到這個若不經風、逆來順受地商墨絲會真地對自己下手。他覺得很有趣,他很想笑,可是他僅僅能夠把笑容凝成嘴角的一絲抽搐,便再也不能動彈。

花朵注定要凋謝,滾燙的熱血也凝結成了濃濃的糖漿,易脆的、甜蜜的、讓人迷惑……迷惑了商墨絲,她跪坐在簡世平僵硬的屍體旁,眼神越來越空洞。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懷疑著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只是想要換一種折磨自己的方法呢?

真的死了,商墨絲在他的身上狠狠地又紮了幾刀,發現已經不再有鮮血會流出來了。她懷疑地咬著嘴唇,毫無目的地翻動著簡世平身上的衣物,突然她看見了簡沛蘭的照片,女兒笑得是那麼天真無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過得是怎樣的生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為了保護她付出了什麼。依舊笑得那麼爛漫,就是為了能看到這樣的笑容,商墨絲才能夠熬過那麼多難奈的日夜。

商墨絲看著女兒的照片,回想起了那些過往,想起了自己少女時代的生活和夢想。如果她是蔚朗的孩子該有多好?如果自己當時不聽從那些禮教,是不是能夠和蔚朗在一起呢?如果……

就在商墨絲神經質地握著自己女兒的照片發呆的時候,屋子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第十五節 孤兒

清晨的寒風讓蔚朗拉緊了衣領,天越來越冷了,蔚朗不得不戴上帽子穿上長大衣,才能勉強禦寒。他被寒風弄得不斷地抽著鼻子,還讓他忍不住要詛咒那個大清早將他從熱被窩裏拖出來的家夥。那個人就是商逸,一早他就急急忙忙地給蔚朗打了個電話,說是商墨絲身體不大舒服,讓他趕緊過去看看。雖然他有些納悶,為什麼商逸不給簡世平打電話,但是因為事關商家的大小姐,他當然會義不容辭地前往。可是,這該死的天氣和這條通往商墨絲家的路一樣,讓他想要詛咒它。

盡管簡世平很有錢,盡管他買下了商家的豪宅,可是他卻把商墨絲安排在一個普通的小院子裏。就連一個老傭人,也因為年邁體衰,在上個星期已經回家養老去了。但是他其他的女人的住處,和商墨絲地住處比起來,卻有著天壤之別。

一看到這些破破爛爛的房子,蔚朗的心情就變得糟糕起來,所以這麼些年來,他總共來過這裏兩次。第一次是商墨絲和簡世平結婚的時候,第二次是商墨絲地女兒簡沛蘭剛剛滿月的時候。蔚朗始終不能明白簡世平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也無法容忍他這麼做,可是他也無能為力。

正想著的時候,蔚朗不覺已經來到了商墨絲的家門口。房門前一些修剪精致的花草,說明了女主人平日裏的消遣方式。樹枝後面的門緊閉著,好像沒有人在的模樣,蔚朗略一遲疑,依舊上前扣響了房門。可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人來開門,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就在他四處張望,打算找個人來問問商墨絲的情況的時候,他看到了站在隔壁房門前的一位老人。

「老伯,請問……」蔚朗笑容可掬地向老人走去,哪知他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面帶驚惶的表情,迅速地將門關了起來。

奇怪,我又沒有長著三頭六臂,他那是什麼表情呀?算了,找不到人幹脆回店裏算了。蔚朗嘟囔著。難道,難道商墨絲病得太厲害,已經不能起身來給自己開門了嗎?想到這裏,蔚朗趕忙折回商墨絲的房前,圍著房子四處查看。從爬滿了幹枯的爬山虎的藤蔓的窗戶往裏看,他隱約見到穿著鵝黃旗袍,裹著黑色披肩的商墨絲,正倒在沙發上休息。

「大小姐!大小姐!」蔚朗使勁地拍打著窗戶,不停地呼喊著商墨絲,可是她卻仍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蔚朗再也呆不住了,他沖到門口,用力去撞門。門卻出奇不意地打開了,蔚朗來不及收住腳步,徑直撲進房裏,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便被人用手帕緊緊地捂住了嘴。頓時,一股刺鼻的氣味沖進他的鼻子,不一會兒,他便昏了過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看見了臉色慘白的商墨絲,就躺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日光穿過玻璃窗映在她臉上,隱隱泛出些藍光,透著一股幽暗、詭異的氣息。

「大小姐!」蔚朗搖搖頭,努力讓自己盡快清醒起來。他跌跌撞撞地撲到商墨絲的面前,他用力搖著商墨絲。商墨絲並沒有睜開眼睛,卻有冰冷的感覺隔著衣料傳到了他的手心。他心中一凜,猶豫著,伸手去探了探商墨絲的鼻息。

「大小姐!」蔚朗驚呼著縮回了手,看著商墨絲硬生生地倒進沙發裏。

死了……她死了!蔚朗無法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再次探向商墨絲的臉。錯不了,真的死了。蔚朗呆在了原地,怔怔地望著毫無生氣的商墨絲。這個人不是商墨絲……她一定不是商墨絲!蔚朗心裏叫著。商墨絲雖然經常都一臉愁容,可是她的眼睛還是明亮的,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時候。她還是會孤獨地斜靠在窗邊,看斜陽的,還是會在他的面前露出淺淺的笑容的……怎麼就不動了?不睜開眼睛了?沒有表情了?蔚朗看著商墨絲的臉,懷疑面前的這個是個偶人,商墨絲一定躲在房間裏別的地方。蔚朗跳起來,發瘋似的滿屋子亂翻,嘴裏還不斷地呼喊著「商墨絲!大小姐!」。可是沒有人答應他,只有晃動的樹影映在商墨絲的臉上,讓他恍惚以為她醒來了。

就在他徹底明白了商墨絲已經死去的事實後,他終於發現了簡世平。簡世平就躺在沙發前的茶幾下面,渾濁的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還掛著邪邪的笑容。蔚朗一看到這張臉就生氣,商墨絲已經去世了,他居然還在笑!一定是他把商墨絲給害死得!蔚朗惱怒地想著,憤怒令他清醒了。他仔細地看了看房間,發現桌子上有三個茶杯,其中一個上面還有口紅。茶杯裏的茶顯然都有人喝過,也就是說,應該還有一個人。但是那個人是誰呢?說不定就是在自己進門的時候,用把自己給迷暈了的那個人。蔚朗正想著,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姐姐!姐姐!你在不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沒等蔚朗回過神來,便有人破門而入。蔚朗爬起來一看,原來是商逸和姚經義。蔚朗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他怔怔地看著他們進來,看著他們跟他打招呼,看著他們跑到商墨絲的面前,聽著他們的呼號……一切一切,看來就像一格一格的電影畫面,有些緩慢,有些滑稽。蔚朗試著想要和他們交談,跟他們解釋,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前的場景,就連見慣了屍體的姚經義也忍不住一顫。畢竟那個是他的朋友,商家的大小姐,雖然平時沒什麼太多的交道,可是他還是非常尊敬她的。姚經義試探了商墨絲的鼻息,又翻看了她的瞳孔,他暗暗地歎了口氣,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倒是商逸非常理智地確認了簡世平和商墨絲已經死亡的現實後,立刻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詳細地講述了這裏發生的事情,以及這裏具體的位置。

沒多久,叭叭嗚嗚的警車呼嘯著來到了大門口。警察們呼啦啦地沖進了陰暗的房間,為這裏平添了不少生氣,也讓這裏的一切看起來更加滑稽。在蔚朗的眼裏,這裏仿佛在上演一出木偶劇。一個小隊長模樣的人,指揮著手下要仔細搜查,然後讓法醫給兩個死者作一些初步的鑒定。頓時大家就跟炸了鍋似的,各自忙活開了。蔚朗、商逸和姚經義被帶到了小隊長的面前,准備接受審問。

「你們幾個是誰最先發現死者的?」小隊長用犀利地目光打量著他們。蔚朗這會兒清醒了不少,聽見警官的問話,他才把目光從商墨絲的屍體上移開,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很難分辨的音節:「我」。對於蔚朗的神情,顯然引來了小隊長的不滿,他哦了一聲,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番。

「你是誰,你和死者是什麼關系?你是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要到這裏來?」小隊長掏出本子和筆,兩只眼睛像兩個探照燈似的盯著蔚朗的臉。

「我是蔚朗,我和他們是朋友,大小姐的父親是我的恩師,簡世平和商老爺是拜把兄弟。」蔚朗說得很慢,仔細得想著他們的關系。這個問題在平時他從來都不曾考慮過,如今被人問起,反倒覺得有些想不明白了。「我是今天一早,接到商逸的電話……商逸就是這位,也就是大小姐的弟弟。」蔚朗再次停下,用手拍了拍商逸的肩膀,像是在介紹他又像是在安慰他,盡管商逸的臉上不太能夠讓人看出哀傷的表情。

「噢,原來你就是商家的大少爺呀?」小隊長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商逸,其實他心裏的疑惑很明顯,因為他已經又把這個房子打量了一遍,他就是不能把這間屋子和城裏有名的富豪聯系起來。他很懷疑這幾個家夥是不是在消遣他,不過沙發上和地上的屍體讓他知道,這絕不可能是玩笑。他皺了皺眉,欲言又止,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了一陣,繼續看著蔚朗,示意他繼續回答自己的問題。不過蔚朗並沒有理會他的示意,因為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商墨絲的身上。

「咳咳!蔚先生,你到這裏來做什麼呢?」小隊長明白自己眼前的這幾位都是一些社會的名流,不由得連稱呼也客氣起來。

「啊?啊……我,是商少爺讓我來的,他說商大小姐生病了,讓我過來看看。所以我就過來了,卻沒想到、沒想到……」蔚朗的聲音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