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曾何嫌乎擬聖;因心作則,豈必縱己說而成名。(制義之公。)
凡此區分類別,鱗次部周。夭華媚春,碩果酣秋。極淺深之殊致,標左右之
分流。其匿也幾括,其爭也寇讎。其同也交譽,其異也互糾。其合也沾沾而自喜,
其違也耿耿而孤憂。孰鴻鵠而高舉,孰‧鵲而啁啾?孰梧桐於高岡,孰茅葦於平
而下覽夫群言,奚翅激、‧、叱、吸、叫、嚎、‧、咬之殊聲,而醞釀於
土囊之噫嘯。能者無所競其名,黠者無所事其剽。‧者無所恃其辨,誇者無所爭
其耀。識言公之微旨,庶自得於道妙。(或疑著述不當入辭賦,不知著述之體,
初無避就,荀卿有《賦篇》矣,但無實之辭賦,自不宜溷著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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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內篇三
○史德
才、學、識三者,得一不易,而兼三尤難,千古多文人而少良史,職是故也。
昔者劉氏之玄,蓋以是說謂足盡其理矣。雖然,史所貴者義也,而所具者事也,
所憑者文也。孟子曰:「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義則夫子自謂竊取之矣。」
非識無以斷其義,非才無以善其文,非學無以練其事,三者固各有所近也,其中
固有似之而非者也。記誦以為學也,辭采以為才也,擊斷以為識也,非良史之才、
學、識也。雖劉氏之所謂才、學、識,猶未足以盡其理也。夫劉氏以謂有學無識,
如愚估操金,不解貿化。推此說以證劉氏之指,不過欲於記誦之間,知所決擇,
以成文理耳。故曰:古人史取成家,退處士而進奸雄,排死節而飾主闕,亦曰一
家之道然也。此猶文士之識,非史識也。能具史識者,必知史德。德者何?謂著
書者之心術也。夫穢史者所以自穢,謗書者所以自謗,素行為人所羞,文辭何足
取重。魏收之矯誣,沈約之陰惡,讀其書者,先不信其人,其患未至於甚也。所
患夫心術者,謂其有君子之心,而所養未底於粹也。夫有君子之心,而所養未粹,
大賢以下,所不能免也。此而猶患於心術,自非夫子之《春秋》,不足當也。以
此責人,不亦難乎?是亦不然也。蓋欲為良史者,當慎辨於天人之際,盡其天而
不益以人也。盡其天而不益以人,雖未能至,苟允知之,亦足以稱著述者之心術
矣。而文史之儒,競言才、學、識,而不知辨心術以議史德,烏乎可哉?
夫是堯、舜而非桀、紂,人皆能言矣。崇王道而斥霸功,又儒者之習故矣。
至於善善而惡惡,褒正而嫉邪,凡欲‧文辭以不朽者,莫不有是心也。然而心術
不可不慮者,則以天與人參,其端甚微,非是區區之明所可恃也。夫史所載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