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比尼。"
"什麼?我聽不清楚!"
比尼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聲音還不如一位體弱的老人。"我說我是比尼!我——我想改變一下約會時間。"
"改變時間?瞧,老夥計,我明白你早晨是什麼感受,因為我也有同感。但我們倆的談話必須在明天中午前進行,否則,這一期就沒有專欄文章了。我很想滿足你的要求,但是——"
"你誤解我了。我想立即見你,不是推遲,塞裏蒙。"
"什麼時候?"
"今晚,九點半。如果不行,十點鐘也可以。"
"我好像記得你要在天文台拍片吧"。
"讓拍片見鬼去吧!我需要見你。"
"需要?比尼,怎麼啦?是與雷斯塔鬧別扭了吧?"
"與雷斯塔毫無關系。九點半怎樣?在六陽俱樂部?"
"六陽俱樂部,九點半,好的,一言為定。"塞裏蒙說道。
結束通話後,比尼坐著呆了好一陣子,眼睛盯著面前的紙筒,悶悶不樂地搖頭。他感到稍微平靜了些,但也僅僅是一丁點。他相信塞裏蒙會把這一壓力減輕,他對塞裏蒙是完全信賴的。比尼知道,新聞記者通常都不可信,但塞裏蒙在他的心目中首先是朋友,然後才是記者。他從未使比尼失過信,一次也沒有。
盡管如此,比尼仍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也許塞裏蒙會有什麼高見,這僅僅是也許。
他從天文台背後的樓梯下了樓,像小偷一樣從妨火安全通道溜了出去。他怕撞到阿瑟,不敢走正門。一想到可能與阿瑟一對一、面對面相遇,就十分恐慌。
他發現騎摩托回家也非常可怕,擔心萬有引力定律隨時都有可能喪失作用,使摩托車沖向天空。不過,他最終還是回到了與雷斯塔717共同享有的小套房裏。
"比尼,你的臉蒼白得像——"雷斯塔見到他時,急促地說道。
"像魔鬼,是嗎?"他伸出手去,將她拉近,"抱緊我,抱緊我。"
"怎麼啦?發生什麼啦?"
"過一會我會告訴你"。他說道,"現在請抱緊我。"
第八章
8
九點稍過,塞裏蒙就來到了六陽俱樂部。也許此時,一個好的主意是讓比尼保持清醒的頭腦,快速地喝上一兩杯,潤滑大腦,使他的思維順暢起來。電話上,天文學家的聲音聽起來很糟糕——好像是使出了全身的解數,不讓自己情緒激動。塞裏蒙想像不出在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在天文台那樣僻靜的地方,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受到了如此大的傷害。顯然,比尼遇到了大的麻煩,需要塞裏蒙給他提供高質量的幫助。
"給我來一份『塔諾醇』,"塞裏蒙告訴餐館服務員,"不,服務員——要兩份。一瓶『塔諾西撒』,好嗎?"
"來了,兩份『白光』。"服務員高叫著。
這是一個溫和的夜晚。這裏的人都認識塞裏蒙,常常給予他特殊的接待。跟往常一樣,他被安排在了能鳥瞰市景的露台上。城中燈火通明,色彩斑斕。奧納斯已在一兩小時前沉入了地平線,只有特雷和帕特魯剛升起在東邊的天空,閃閃發光,伴隨早晨的緩慢降臨,把萬物投下雙重陰影。
看著這些變化,塞裏蒙不知道明日空中會出現哪幾個太陽。天空每天都有所變化,它像一座不斷更換展品的展廳,每天展示著不同的光明。有奧納斯嗎?當然會有——一年中每天至少有一段時間能夠見到它。盡管他清楚這一點,但還是有所擔心,怕再也見不到它。還有哪些呢?多維姆,塔諾和西撒?是由它們組成的四陽天嗎?他無法肯定。也許只有塔諾和西撒,奧納斯只有在午間的幾個小時能夠見到,這樣明天就可能是灰暗的一天。咂了第二口飲料後,他提醒自己現在不是奧納斯在空中短暫停留的季節,因此,明天很可能是個三陽天,也有可能是二陽天,只有奧納斯和多維姆出現在天空。
要得到一個正確的判斷,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唉,如果他真的在乎此事的話,只好看曆書了。他沒有那麼做。一些人似乎總知道明天會出現哪些太陽——比尼就是其中之一,這很自然——不過,塞裏蒙卻更傾向於聽天由命,只要明天天上有太陽就行,管它是哪個太陽,他都不會特別在乎。事實上,每天都有兩個或者三個太陽在天空,有時還有四個甚至五個。這他絕對放心。
酒送來了。他大大地飲了一口,舒展地出了口氣。多美妙的『塔諾醇』啊!這是韋爾卡倫島生產的一種清澈透明、味道濃烈的優質白色糖酒,拌上濃烈的香料,在一個叫巴吉拉的海濱蒸餾後,再用斯加厘諾汁調制而成,味道真是美極了!塞裏蒙並不十分嗜酒,當然也不是人們常說的那種新聞記者,不過,在奧納斯落山後的暗淡時候,如果尋不到時間去喝上一兩杯,他就會覺得這天的生活質量不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