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這是一個極不幸的地方,"穆德林有所察覺,"很難得到上帝的愛戴,對嗎?"
"最後居民們終於明白為什麼總是被燒了。"巴利克緊接著說道。
西弗娜點了點頭。"是的,最後他們終於相信那是一個遭災的地方。在最後一次大火之後,沒有在上面重建,而是搬到了不遠的地方,建起了貝克裏莫特。但是在此之前,他們肯定在湯姆博之上住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在原址的上面兩層,還能辨認出它的建築風格——看見了嗎,這是貝克裏莫特中期的巨石式建築風格;下面一層是貝克裏莫特初期的交叉式風格;第三層留下的東西,已經辨認不清;第四層更加陌生,非常的原始;第五層比起複雜的第四層來,顯得稍微簡單。再往下,更為原始,層與層之間雜亂地交錯在一起,很難將上下城池區分開來。但每層都有一道火燒的炭線把它與上一層隔開,我們是這樣認為的。而且這些土簡——"
"是的,這些土簡。"穆德林說道,激動得聲音有些顫抖。
"正方形的這一套,是在第三層找到的。長方形的這三塊來自第五層。我不知道其中的意思,當然啦,我可不是古文專家。"
"太好了,"巴利克開口說道,"如果土簡對湯姆博城的毀滅和重建有某種描述,那麼——"
西弗娜惡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太好了?巴利克,真希望你沒有產生那個自以為是而不能如願以償的怪念頭!"
"對不起,西弗娜。"他冷冰冰地說道,"請原諒我的唐突。"
穆德林根本沒有留心他們的爭吵。他站在西弗娜的書桌邊上,低著頭將正方形的土簡打量了好一陣子,然後繼續打量長方形的土簡。
終於這位古文學者說道:"太驚人了!實在是太驚人了!"
"你能讀懂他們嗎?"西弗娜問道。
老人咯咯地笑了起來。"讀懂?當然不能。你想獲得奇跡嗎?我在這裏看到了詞組。"
"對,我也見到了。"西弗娜說道。
"我幾乎能識別出每個字母,但較早的土簡除外——他們是用一種我們完全不熟悉的字母體系制成的,很像由音節組成的文字,字母表由很多的字母組成。但正方形土簡似乎是由早期的貝克裏莫特的字母形式寫成的。看見了嗎,這是一個quhas,我幾乎可以保證,這個好像是變了形的tifjak——tifjak,你看呢?——西弗娜,我想對它們進行研究。用我的照明設備,我的照相機,我的掃描儀。我可以把它們帶走嗎?"
"帶走?"她說道,仿佛要借走她的幾個手指似的。
"只有這樣,我才能對它們進行釋讀。"
"你認為你能釋讀它們?"巴利克問道。
"我不做任何保證。但是如果這個是tifjak,那個是quhas的話,那麼,我就能夠弄清另外的字母是如何遺傳下來成為貝克裏莫特字母體系的。這樣,至少可以把它譯成貝克裏莫特語言體系中相應的字母。字母能讀是否就能理解它的意思,現在還很難說清楚。我不知道對長方形土簡的研究能深入到什麼程度,除非你已經找到了一個雙語體系,為我提供通往研究這一更為古老的字母體系的某個途徑。但讓我試一試,西弗娜,讓我試一試。"
"行,你就帶走吧。"
小心翼翼地,她把全部土簡收攏來,放進從薩吉坎帶它們回來時使用的盒子裏。要讓人把它帶走,她心裏很難受。但穆德林是對的,僅憑肉眼,是拿它們沒辦法的,他必須對它們進行實驗室分析。
她懊悔地看著古文學家把那寶貴的盒子緊緊地抱在懷裏,蹣跚地從室內走了出去。現在屋裏又只有她和巴利克兩個人了。
"西弗娜——至於我剛才所說……"
"我說過把它忘掉,我已經忘記了。我現在想工作了,你介意嗎,巴利克‧"
第十三章
13
"嗨,阿瑟是怎麼接受的?"塞裏蒙問道,"我猜,比你預料的要好。"
"他真了不起。"比尼說道。此刻,他們正坐在六陽俱樂部的露台上。雨暫時停了下來,久雨過後,空氣清新,是一個迷人的夜晚。位於西邊天空的塔諾和西撒反射過來的白光,顯得更加蒼白;位於東邊對角線的多維姆,在暮色中發出紅光,酷似一顆紅色的寶石鑲嵌在天空。"他幾乎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愉快,當我談到為了不傷害他的感情,想把整個事情隱瞞下來時,他才有所沖動,然後便大發雷霆,真正地責罵了我一通——這是我罪有應得。但最讓人好笑的是——服務員!服務員!請給我來一杯『塔諾醇』!給我的朋友也來一杯。把它們分成雙份!"
"你都快變成一位酒鬼了,對嗎?"塞裏蒙有所覺察地說道。
比尼聳了聳肩。"只有在這裏我才這樣。與這露台,城市的風景和整個氣氛有關——"
"喝酒就是這樣開始的。起初只喝一小點,慢慢地就喜歡上了,你會把酒和某個特殊的地方愉快地聯系起來,然後在其它地方也嘗試著喝上一兩杯,然後再發展到兩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