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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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裏蒙!你的話聽起來像是火焰派信徒們說的!他們也認為喝酒是邪惡的,對嗎?"

"他們認為一切都是邪惡的,喝酒當然也不例外。正因為如此,它才那麼美好,讓人喜歡,你說對嗎,我的朋友?"塞裏蒙大笑了起來,"你不是要給我談阿瑟嗎?"

"是的,有件事情的確讓人覺得滑稽好笑。還記得你那個大膽的看法嗎?有某個未知的東西,把卡爾蓋什推出了我們心目中它所運行的軌道。"

"記得,那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咆哮的巨龍。"

"居然,阿瑟的看法與此不謀而合。"

"他也認為天上有巨龍?"

比尼放聲大笑起來。"別傻了。那只是某種未知的因素而已,也許是某個不發光的太陽,或者是某個處於我們看不見的位置的世界,然而,他卻是一直在對卡爾蓋什施加引力——"

"難道這一切完全沒有一點幻想的成分嗎?"塞裏蒙問道。

"當然有。但阿瑟給我提起了塔戈拉之劍這一古老而陳腐的哲學思想,我們用它——我是說,用作比喻——在對兩種假設難做決斷的時候,首先將較複雜的那個誅死。去尋找一個不發光的太陽要比建立一門全新的萬有引力理論要容易得多,因此——"

"不發光的太陽?這不是在概念上有些矛盾嗎?一個太陽就是一個光源。如果不發光,怎麼能稱作太陽呢?"

"這僅僅是阿瑟向我們拋出的可能性之一,他未必對此進行過認真思考。這些天來,我們一直在做一件事情,就是運用和尋求各種天文學理論,希望能從中發現某一觀點,能提供足夠的理論支持,這樣我們就可以對它作出一個綜合的解釋——瞧,謝林在那裏。"比尼向這位胖乎乎的心理學家揮著手,他剛從外面走了進來,"謝林!謝林!過來,我們一起喝杯酒,行嗎?"

謝林小心翼翼地從狹窄的門道裏走了過來。

"比尼,這麼說,你又染上一些新的惡習了,對嗎?"

"不多。但塞裏蒙總是請我喝『塔諾醇』,我好象是喜歡上它了。你不認識塞裏蒙吧?他是《記事報》的專欄作家。"

"我想是沒有見過。"謝林說道,把手伸了過去。"其實,我經常聽到人們談起你。我是雷斯塔717的叔叔。"

"心理學教授,"塞裏蒙說道,"你剛從喬勒博覽會回來,是嗎?"

謝林看上去很驚訝。"你對一切事情都跟蹤,對嗎?"

"我希望能這樣。"服務員走了過來。"想喝點什麼?『塔諾醇』怎樣?

"太烈了。"謝林答道,"也太甜了。有沒有『內爾蒂吉』?實在要喝,也只有喝它了。"

"是喬勒生產的白蘭地嗎?我不敢肯定。如果能找到,你准備怎樣喝?"

"什麼都不加。"謝林看著塞裏蒙和比尼說道,"去北方的這些日子,喜歡上了這種酒。盡管那裏的食物難吃死了,但釀制的白蘭地至少還過得去。"

"聽說博覽會鬧出了許多麻煩。"塞裏蒙說道,"遊樂園出了問題——駕車通過漆黑的隧道會使人瘋狂,用術語講就是精神失常……"

"是神秘隧道。為此,我去了那裏。市政府和市律師團把我作為顧問請了去,要我給他們出主意。"

塞裏蒙朝前坐了坐。"聽說隧道裏有人被嚇死了,他們還繼續對公眾開放,這是真的嗎?"

"所有的人都向我提這一問題。"謝林答道,"是有幾個人死了,但似乎無損公眾對它的喜歡。無論如何,他們仍堅持前去冒此風險。很多人出來時,精神錯亂。我親自也到神秘隧道中駕車走了一遭。"說到此,他突然顫栗了一下,"不過,現在已經將它關閉。我告訴他們只有兩個辦法:一是關閉,再就是吃官司,付巨資給予賠償。我還告訴他們,讓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忍受黑暗,這樣做太荒唐。他們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先生,我們的確有『內爾蒂吉』。"服務員將他的話打斷,把一杯深褐色的白蘭地放在謝林的面前,"只有一瓶,你最好慢慢喝。"心理學家點了點頭。在服務員還沒離開時,抬起杯子,猛吸一口,杯子裏酒少了一半。

"先生,我說——"

謝林向他笑了笑。"你說的我聽見了,以後我會慢慢喝的。"他轉向比尼,"聽說我在北方期間,天文台有件事情鬧得紛紛揚揚,我是聽莉利亞斯說的,但她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聽說是什麼新理論——"

比尼咧嘴笑了一下,說道:"我和塞裏蒙剛才還在談論此事。不是什麼新理論,是向己有理論提出挑戰。我正在對卡爾蓋什的運行軌道進行計算,而且——"

謝林細聽著,越聽越震驚。"萬有引力理論有問題?"比尼才把話講到一半,他就忍不住叫出聲來,"啊,天啦!這不就是說,如果我把眼鏡放下,他就有可能飄向天空了?這麼說,我最好還是先把『內爾蒂吉』喝下去。"說著,將酒一飲而盡。

比尼大笑起來。"萬有引力理論仍在書本上。我們正試圖做的也是阿瑟正試圖做的——他正帶領大家進行這一研究,他出來從事這一研究讓人驚奇不已——我們研究的目的就是希望能獲得一個數學的解釋:為什麼我們的數據與認為應該獲得的數據不符。"

"我想應叫做篡改的數據。"塞裏蒙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