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示錄》第一批版本裏就是這樣寫的!"比尼提高嗓門說道。
"喔,是的。也許事實就是如此。"西弗娜笑著說道,話音中沒有多少愉悅,"總之,希望盡快拿到土簡的釋文,然後就可以將所有材料一起交給你,阿瑟博士。"
"很好。"阿瑟說道,"弄得到的資料我們都需要,這就是我們畢生所從事的工作。"他又逐一地將他們打量了一遍。"不過,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牢記:我答應與火焰派接觸,無論如何並不意味著是給他們多大的面子。我只是想弄清楚他們所擁有的東西,能使我們相信世界即將發生什麼事情,情況僅此而已。否則,我會盡力使自己和他們保持距離。我不想牽扯任何虛假的東西,我不相信他們那一套騙人的鬼話——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是如何得出災難會發生這一結論的。我也希望你們幾位在處理他們的事情時,同樣要提高警惕。明白嗎?"
"這一切就像一場夢。"比尼輕聲地說道。
"一場很糟的噩夢。"阿瑟接著說道,"我靈魂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呐喊:災難不會發生!它純屬謬論!在經過下一個9月19日時,世界將安然無恙!不幸的是,各種數據表明災難會發生。"他把視線轉向窗外。奧納斯已從天空中消逝,出現在地平線上的多維姆僅有圓點那麼大。暮色已經降臨。只有帕特魯和特雷還發出陰森可怕的光芒,讓人感到十分難受。"我們不能再猶豫了。黑暗即將來臨,或者星星——無論他們是什麼——將真正地出現。大火會燃燒。十一個月後,我們所創造的文明的末日就會來臨!世界的末日就會來臨!"
第二部 日暮
第十八章
18
"你最好當心點。"比尼說道。他開始有些緊張了,夜晚將至——一個會有日食出現的夜晚,為了這個夜晚他懷著恐懼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經等了很久。"阿瑟對你很惱火,塞裏蒙。我不相信你此刻會在這裏,特別是今晚,你很清楚自己更不應該出來。想想最近你在報紙上寫他的那些事兒,你就該明白這一點——"
記者輕輕笑了一下說:"我給你說過,我自有辦法讓他鎮定下來。"
"塞裏蒙,別自以為是了。還記得嗎?在你的專欄裏,你基本上稱他作瘋老頭子。他這個老頭雖然平時看上去不苟言笑,可一旦把他逼急了,脾氣也大得很呢。"
塞裏蒙聳了聳肩膀,說:"告訴你,比尼,在成為小有名氣的專欄作家之前,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專做一些別人看來難度很大的采訪,我是說不可能進行的采訪。每天晚上回到家時不是鼻青臉腫,就是斷臂跛腳,可我總能搞到想要的新聞。這麼多年來為了得到想要的新聞,我對采訪的對象窮追不舍,把他們逼得無可奈何。一個人一旦有了這段經歷之後,他便具備了相當的自信。我想自己可以對付阿瑟。"
"逼他們?"比尼說著,若有所思地抬頭望了望高掛在走廊牆壁上的日曆盤,閃爍的綠色字母顯示出當天的日期是9月19號,一個生死攸關的日子。在天文台,近幾個月以來這個日子一直燃燒在每個人的心頭,可能大多數卡爾蓋什人都知道這或許就是他們神志清醒的最後一天了。"這可不是今天晚上你用的最精辟的詞吧?"
塞裏蒙笑了笑。"也許你沒錯,我們會搞清楚的。"他用手指了指阿瑟房間那扇緊閉的大門,"誰在裏面?"
"當然是阿瑟,還有天文學家蒂爾蘭多,以及達烏尼特、西姆布倫、希克南等等,全是天文台的工作人員,就這些人。"
"西弗拉在嗎?她說過要來的。"
"她不在,還沒到呢。"
塞裏蒙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是嗎?有天我問她是否會選擇去隱蔽所,可她卻嗤之以鼻。她絕對要來這兒觀看日食,我相信她不會改變主意,那個女人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不過,比尼,也許她正在辦公室忙著收拾最後關頭要用的一些隨身物品吧。"
"有可能。"
"那個胖乎乎的朋友謝林呢?他也不在‧"
"對,他不在。他躲到隱蔽所了。"
"我們的謝林不能算是最勇敢的人吧?"
"至少他很明智能承認這一點。瑞斯塔也在隱蔽所,還有阿瑟的妻子尼爾達,以及其他我認識的每一個人,當然,不包括我們天文台的這幾位。你要是有所醒悟,也該去那兒,塞裏蒙。我希望今晚天黑時,你會在那兒出現。"
"一年前,信徒弗利芒66也曾對我這麼說過,不過他請我去的隱蔽所不是你們那個,而是他修建的。
但是,朋友,我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備,面對上帝安排的那一最為悲壯的時刻。今晚一定會有一場好戲,我要是在狹窄的地下躲著,不就一無所獲了嗎?"
"塞裏蒙,明天不會再有什麼報紙要你寫的新聞了。"
"你真這麼認為‧"塞裏蒙抓住比尼的胳膊,一下把他拽了過來,差點兒碰著了自己的鼻尖。他壓低嗓子,煞有介事地說:"告訴我,比尼,說句掏心窩的話,你真的認為日暮這種不可置信的事今晚一定會發生嗎?"
"是的,我深信不疑。"
"天哪,夥計,你不是開玩笑吧?"
"當然不開玩笑,我這人一貫很認真,塞裏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