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幾個月前我們談論這事時你說的。可這不是事實。專欄裏有關日食的所有文章都還在,因為我相信它。"
"那你依然愚蠢,也可以說傻,這兩點可能稍有些差別,可都不是好詞兒。"
"我看了證據,我認為你們的結論下得太輕率了。"
她冷漠地說:"好,到19號這天我們就會知道,事實是否跟你說的一樣,是吧?"
"希望我能相信你們的話,因為你、比尼還有你們的其他人都是些傑出的優秀人物,誠實可信,聲名顯赫。可我不能,我這人生性多疑,而且一直就這樣。我不會輕易接受別人強加給我的任何教條,這是我性格中的嚴重缺陷。我想——這使我有點輕狂,或許我確實輕狂,但是至少我很誠實,我只是認為不會有什麼日食、瘋狂和大火。"
"這不是教條,塞裏蒙,這是假說。"
"那不過是玩文字遊戲罷了。對不起,我寫的東西傷害了你的感情,可我只能這樣,西弗拉。"
西弗拉片刻不語,對方聲音中某種東西莫名其妙地打動了她。終於她說:"不管它是教義,還是假說,管它是什麼,幾個星期後就會見分曉。19號晚上我在天文台,你也來,我們一塊兒來看看誰對誰錯。"
"難道比尼沒給你說過?阿瑟已經宣布了天文台不歡迎我。"
"這就把你難住了?"
"他甚至拒絕和我說話。你知道,我有一個提議給他:假如19號之後他們制造的強大輿論沒有成為現實,變成了一場虎頭蛇尾的鬧劇,整個世界卻為它的安然無恙而歡呼,這時我這個提議也許對他有所幫助。可比尼說阿瑟根本不會跟我說話,更別說允許我那天晚上到場了。"
"就當我的客人來吧,我約你的。"她刻薄地說,"到時候阿瑟一定很忙,不會留意你的。我想讓你在天空變暗、大火燃燒的時候呆在屋裏,我想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我想看看你向人道歉是不是像你勾引人一樣有一套,塞裏蒙。"
第二十二章
22
那大概是三個星期以前的事。此刻,西弗拉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塞裏蒙,沖到房間的另一邊。她看見阿瑟獨自一人站在那兒,正翻閱一摞電腦打印文件。他傷心地翻了一頁又一頁,似乎想從厚厚的文件中尋找到一個埋葬於此的秘方,以此來延緩黑暗來臨。這時,他一抬頭,便看到了西弗拉。
西弗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阿瑟博士,我向你道歉,真不該請那個人今晚來這兒來。畢竟他說了那麼多有關我們,你,還有——"她搖了搖頭,"我原以為這樣能教訓他一頓,可,可我錯了。他比我想像的還要淺薄、無知。要是我沒有叫他來就好了。"
阿瑟有氣無力地說道:"現在講這些還有什麼用?只要他不妨礙我工作,他在不在場與我何幹?再過幾個小時,所有的一切都不會有什麼兩樣了。"他用手指著窗外的天空,"這麼黑暗!竟然這麼黑暗!當然,沒有未來那麼黑暗!不知道法諾和耶莫特在那兒。你沒見他們嗎‧沒見‧——西弗拉博士,你剛進來時說,在你最後要離開辦公室之前,出了點兒事,希望不太嚴重。"
"湯姆博山發現的土簡不見了。"
"不見了?"
"他們一直放在保險櫃裏。我正准備動身來這兒之前,穆德林博士來了一趟。他想在去隱蔽所之前,核對一下譯文中的最後一個細節,一個他剛想出的觀點。可當我們打開保險櫃時,裏面什麼都沒了,六個土簡全不見了。當然,我們還有副本,可是——原件,真正古代的東西——"
"怎麼會這樣?"阿瑟問道。
西弗拉苦不堪言地說:"這還不明顯?被那些信徒偷了。當黑夜來臨,世界被籠罩之後,也許能當他們的護身符用。"
"有什麼線索嗎?"
"我又不是偵探,阿瑟博士,任何證據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但是那些信徒除外,因為自從知道那些土簡在我手上之後,他們就一直想搞到手。噢,但願我對他們只字未提!但願我沒給任何人提過這些土簡。"
阿瑟拉著她的雙手說道:"別這麼擔心自責,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西弗拉瞪著他,非常驚訝。二十五年來從未有人這麼叫過她!不過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畢竟,阿瑟上了年紀,況且只是想表現出他的愛心。
他說:"讓他們拿去好了,西弗拉,現在有沒有土簡已經沒有什麼兩樣了,真得謝謝那個人。一切都不會有什麼區別,對嗎?"
她聳了聳肩膀。"一想到有個穿著信徒外衣的竊賊在我的辦公室門外轉來轉去,撬開保險櫃,盜走我親自發現的東西,我就異常憤怒。這簡直就像遭強暴了一樣。你能理解嗎,阿瑟博士,偷走土簡就像對我施暴一樣。"
"我知道你很難受,"阿瑟說道,可說話的口氣卻表明他實際上根本就不理解,"看,看看那兒吧。今晚多維姆多麼明亮啊。過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漆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