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在泰晤士河穀附近溜達,但是沒有找到讓我感覺很滿意的住所。任何建築物對於莫洛克人這種靈巧的攀爬者來說,似乎都不是很大的障礙。只要看一下他們的井,你就會對此深信不疑。這時,我又想起青瓷宮殿上高聳的尖頂和它光滑閃亮的牆壁。傍晚,我把薇娜當作孩子似的扛在肩上,朝西南方向的山上走去。我估計路程大約為七八英裏,可事實上我走了將近十八英裏的路。我第一次看到那地方是在一個陰雨天的下午,那時候目測的距離往往會比實際距離短。除此之外,我一只鞋的後跟鬆了,一只鞋釘戳穿了鞋底,所以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當我看見那座宮殿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去了,淡黃色的天空背景映襯出了宮殿黑乎乎的輪廓。
「我開始扛薇娜的時候,她非常高興,可沒走多久她就要我把她放下來。她在我身旁走著,有時還跑到路邊去采些鮮花插到我的衣服口袋裏。也許她沒法正確理解我的衣服口袋的用途,最後只能得出結論,認為它們是用於插花的一種古怪花瓶,至少她總是這麼使用我的口袋。對了,想起來了!我換外套時發現……」
時間旅行者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把手伸進上衣口袋,不聲不響地掏出兩大朵皺巴巴的白花,把它們放在桌上之後,他又繼續講了下去:
「天色漸晚,大地一片寧靜。我們繼續趕路。薇娜感到很累,很想回去。但我伸手指著遠處的青瓷宮殿的尖頂,試圖讓她明白,我們是要去那裏尋找躲避恐懼的庇護所。在我看來,這萬籟俱寂的傍晚彌漫著一種期待的氣氛。這時的天空晴朗、遙遠而又空曠,只在天邊才有幾道殘留的日落餘暉。那天晚上,這種期待的氣氛,更加明顯地襯托出了我心中的恐懼。在那神秘莫測的平靜中,我的神經好像異常敏感,我似乎已經感覺到莫洛克人正在我腳下的地洞中走來走去,等待著黑夜的來臨。緊張不安的情緒一直壓抑著我,我心想,也許他們會把我進入他們地洞的事,看成是我的宣戰。可他們為什麼要弄走我的時間機器呢?
「我們就這樣在寂靜中走著,黃昏變成了黑夜。星星一個接一個地從天幕後面鑽了出來。大地朦朧,樹林裏一片漆黑,薇娜越來越怕,越走越累。於是,我把她抱起來,不斷地和她講話並安撫她。這時,天色更黑了,她摟住我的脖子,閉上眼睛,把臉貼在我的肩膀上。我們就這樣進入了一個河穀中。天色太昏暗了,我差點走到一條小河的深處去。我‧過小河,走上河穀對面的陸地,沿途經過許多建築物和一尊沒頭的農牧神塑像。這裏到處都是刺槐。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見到莫洛克人的影子,不過,現在還不是深夜,月亮升起前最黑暗的時刻尚未來臨。
「前面是一個小山坡,一大片黑壓壓的樹林橫在我們的面前,我有些猶豫了,向樹林兩邊看去,一望無際。而我的兩腳酸痛,十分疲憊。於是我停下腳步,輕輕地把薇娜放了下來,隨後坐在草坪上休息。我現在看不見那座青瓷宮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方向。我朝那濃密的樹林看了看,心想那裏面會隱藏著什麼危險呢?走在那裏一定連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見。就算不存在其他潛在的危險,至少樹根和樹幹也是一種使人難於在黑夜行路的障礙。於是,我決定停止前進,在這個光禿禿的小山崗上過夜。
「讓我高興的是,薇娜已經熟睡了。我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她裹起來,然後,我坐在她身旁等待月亮的出現。山腰上無聲無息,但是黑暗的樹林中不時傳來一些響動。這個夜晚天空晴朗,群星璀璨。我默默地感謝著這閃爍的星光,它們像朋友一樣安慰著我。然而,我們時代劃分星座的方法已經完全不適用了,漫長的歲月使天穹上的恒星組成了新的陌生群體。在南方的夜空裏有一顆很亮的紅色恒星,這顆星我不認識,無法判斷它是我們時代天空中的哪一顆星,它比我們所謂的天狼星要明亮得多。在這些美麗的星星中間,有一顆明亮的行星慈祥而堅定地掛在天上,就像一位老朋友的面孔。
「仰望夜空中的群星,我一時間突然覺得自己的麻煩和塵世生活的一切危險都變得微不足道了。我想到它們遙遠的距離,它們緩慢地運動,從不可知的過去走進不可知的未來。我想到地球圍繞太陽運轉的軌道就是一個大圓圈,而在我已經走過的全部人生歲月裏,地球不過是安靜地轉了四十圈。在屈指可數的四十次旋轉中,所有的政治運動,所有的文化傳統、複雜的組織、民族、語言、文學、靈感,甚至我記憶中熟悉的那些人都被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就是這些遺忘了歷史的脆弱者,以及那些令人恐懼的白色怪物。這時我想到了橫亙在這兩個種類之間的其實是一種巨大的恐懼,由此,我也突然明白了我見到的肉可能是什麼,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要是那樣的話,就太可怕了!我看著在我身邊熟睡的薇娜,她的臉就像星光一樣蒼白,我立即終止了那種可怕的猜測。
「我盡量不去想莫洛克人的事,而是企圖從新的天空中,找出舊星座的痕跡,並以此來消磨漫漫長夜。夜空仍是那麼晴朗,只有一兩片朦朧的雲彩。從後半夜開始,我斷斷續續地打著盹。後來,天空中終於升起了又彎又細的月牙,這是下弦月。沒過多久,黎明便接踵而來,起初是白色的晨暉,然後變成了溫暖的淡紅色。這一夜過去了,根本就沒有任何莫洛克人出現。我對新的一天充滿了信心,幾乎覺得沒有道理要感到任何恐懼。我站起身,發現鞋跟松掉的那只腳的踝關節已經腫了,腳後跟很痛,於是我把鞋子脫下來扔掉了。
「我輕輕地叫醒了薇娜,然後我們一起走進了前方那片樹林。這時的樹林,不再是黑乎乎的叫人望而卻步,而是一片清新翠綠,使人心曠神怡。我們摘了一些水果,邊走邊吃,不久就又遇上了一些小巧玲瓏的人。他們在陽光下歡笑嬉鬧,似乎根本就不記得自然界有黑夜這回事。接著我又想到我看見的肉,這回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我看到的是什麼了。這些漂亮的小人,是人類洪流中最後的涓涓小溪,我對這衰弱而溫和的人種產生了極大的同情。很顯然,在人類衰敗過程的早期,莫洛克人的食物就已不足,他們也許是靠吃老鼠之類的動物才活下來的。即使現在,人類在吃方面也遠不及祖先那樣講究,他們對人肉所持的偏見也不是什麼根深蒂固的本能。看看我們的這些畜生一般的後代吧!我企圖以科學的態度來看待這件事。無論如何,他們只是比我們三四千年前的原始祖先更少一點人性,更遙遠一點罷了,而且,對於地下居民來說,吃人也不再是一件會對良心造成任何折磨的事情,因為這種觀念早已經泯滅了。我為何還要去自尋煩惱呢?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埃洛伊人就是莫洛克人放養在陽光下的肥美的牲口。
「這時,一種恐慌感油然而生,為了擺脫它,我把吃人的事看作是對人類自私行為的一種嚴厲的懲罰。人類中的某一部分享用著同胞的艱辛勞動,生活在過分的安逸和快樂之中,把需要作為他們的格言和借口,這需要早已埋在他們的心中。我甚至想對這個處在衰敗中的可憐的貴族階級表示卡萊爾式①的蔑視。但我也沒法真的這麼去想,無論如何,埃洛伊人保留了許多人類的特征,因此我必然會同情他們,並且也必然會去分擔他們的衰退和恐懼。
「我那時對自己該走哪條路沒什麼明確的主意。首先,我要尋找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為自己制造一些簡單的金屬或石頭武器,這是當務之急;其次,我希望能找到可以生起火來的材料,因為我清楚,火是對付莫洛克人最有效的手段;最後,我還想發明一個工具來對付斯芬克斯像下的基座銅門,奪回我的時間機器。我堅信,如果手持火把,走進那些門,就一定能找到時間機器,然後逃走。莫洛克人的力氣,恐怕還沒有大到可以把時間機器搬得很遠的地步。我還決定把薇娜帶回我們的時代。我腦子裏翻來覆去盤算著這些計劃,繼續朝我認為可以作為安全住所的那幢宮殿走去。」
①加洛林王朝:公元八世紀由法蘭克王子夏勒馬涅創建。
①卡萊爾:蘇格蘭散文家和歷史學家。
第八章
「中午的時候,我們終於到達了青瓷宮殿。它在草皮覆蓋的一塊高地上聳立著。宮殿裏一片破敗荒涼的景象,牆皮剝落,窗戶上殘留著破裂的玻璃。在走進宮殿之前,我驚訝地發現,在東北方向那邊有一個大港灣,我斷定這是旺茲沃思和巴特西的原址。於是我想到了海洋裏的生物在這漫長歲月中曆經了什麼樣的變化,當然,我很快就把思路轉了回來,根本就沒有細想下去。
「根據我的勘查,宮殿的主要建築材料的確是陶瓷,我看到宮殿的門上刻著一行陌生的文字。我非常愚蠢地請薇娜幫我翻譯,但是我發現她的頭腦中根本沒有文字的概念。
「走進了巨大的活動門——門是開著的,並且已經殘破不堪——我們發現的不是傳統的大廳,而是一間兩側開著許多窗戶的長廊,憑這第一眼的印象,我立刻想到它原來可能是一座博物館。石磚鋪就的地面上,積著厚厚的塵土,大廳兩旁排列的形形色色的物件上也同樣蒙著很厚的灰塵。這時,我發現在這間狹長的大廳中間,豎著一個瘦骨嶙峋的怪東西,顯然,這應該是一具巨型動物骨骼的下半部分。它的頭蓋骨和上身的骨頭就埋在旁邊厚厚的塵土裏,由於屋頂漏水,有一處骨頭已被侵蝕。長廊那邊是一具巨大的雷龍骨架。至此,我關於博物館的假設得到了證實。再往邊上走,我發現的都是傾斜的架子,抹去厚厚的灰塵,我發現是我們時代裏的那種熟悉的玻璃櫃。從櫃裏一些保存良好的藏品判斷,這些櫃子是密封的。
「顯然我們是處身在某個後來的南肯辛頓的遺址!這裏顯然是古生物部,這些東西一定都是些赫赫有名的化石。雖然微生物都已經滅絕了,這使得侵蝕能力喪失了百分之九十九,然而這些無價之寶仍然不可避免地要遭受其他原因引起的侵害,只不過這一過程進行的極為緩慢而已。我根據各處打碎的或用線穿在樂器上的稀有化石,發現了那些小人留下的痕跡。有些玻璃櫃被移動過,我估計是莫洛克人幹的。這地方非常安靜,厚厚的灰塵淹沒了我們的腳步聲。薇娜一開始拿一個海膽在玻璃櫃的斜面上滾著,見我東張西望,她立刻走過來,不聲不響地抓住我的手,站在我身旁。
「起初,這座智慧時代的古代博物館讓我感到非常吃驚,也就根本沒去思考它顯示出的種種可能性,甚至把我一直想著的時間機器都拋到了腦後。
「從宮殿的面積來看,它的內部遠不只是一個古生物館,也許還有歷史陳列館,甚至還可能有個圖書館!對於我目前的狀況來說,這些東西比正在被腐蝕的古代地質陳列品更富有吸引力。探尋中我又發現了一條垂直於第一條長廊的短走廊,看樣子是專門用來陳列礦物標本的。我看到一塊硫磺,隨即聯想到了火藥,但沒有發現硝石,也沒找到硝酸鹽之類的東西。不用說,它們早就潮解掉了。不過那塊硫磺留在了我的腦海裏,使我浮想聯翩。這個館裏的其他陳列品都保存完好,但我不是礦物學專家,對這些沒有太多興趣。於是我沿著和第一個大廳平行的一條破舊的過道繼續前行。顯而易見,這個部分是自然史陳列室,但是裏邊的東西早已面目全非。原先的動物標本,曾經裝滿酒精溶液的壇子裏的幹屍,已經死去的植物的遺骸,現在都成了幹癟發黑的殘片,這就是所有的一切!我對此感到遺憾,因為我原本是樂意去追溯這長期不懈的再適應過程的,人類正是通過對生物的這一再適應征服了生機無限的大自然。接著我來到一個巨大的走廊,裏邊光線昏暗,地板從我進來的一頭開始緩緩向下傾斜。天花板上每隔一段就掛著一個白色的球,其中許多已經破碎,它表明這地方原先是需要人工照明的。對這裏的展品我就比較在行了,因為我的兩旁都擺放著大型機械,所有的機器都已嚴重腐蝕和損毀,不過也有一些仍然相當完好。你們知道的,我特別鐘愛機器,我真想在這裏多逗留一陣子,這些機器多迷人啊,我根本猜不透它們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我想,如果解開了這些謎,那我就應該擁有了足以對付莫洛克人的力量。
「突然地,薇娜來到我身旁,嚇了我一大跳。如果不是她,我想我絕對不會注意到走廊的地面是傾斜的。進門的那一頭,比我現在腳下的地面高出許多,光線從幾扇狹長的窗戶裏照射進來。沿著長廊一直走下去,窗外的地面相對於這些窗戶而逐漸抬高,最後,每扇窗戶前都出現了一塊低地,就像倫敦的房子,各家各戶前都有一片『空地』,只有一束光線從頂端照進來。我慢慢朝前走,心裏還在琢磨著這些奇特的機器,由於思想過分集中,根本沒有發覺室內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直到薇娜表現出了明顯的恐懼,我才回過神來。這時,我發現長廊的盡頭伸入完全漆黑的暗處,我猶豫了,朝四周觀望了一下,發現這裏的灰塵不多,灰塵的表面也不太平。在更靠近黑暗的地方,我發現了許多窄小的腳印。我立刻警覺了起來,莫洛克人隨時都可能會出現。我終於認識到鑽研這些機器完全是在浪費時間,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仍然沒有找到武器和藏身之所,也沒有找到生火的工具和材料。這時,從漆黑的長廊深處傳來了奇特的啪啪聲,以及我在井下聽到過的那種古怪的聲音。
「我抓住薇娜的手,然後突然有了主意。我松開她,轉向一台機器,機器上伸出來一根鐵杆,像信號塔裏的橫杆。我爬上機器,抓住橫杆,用盡力氣往邊上扳。突然,被我留在中央過道裏的薇娜嗚咽了起來。我扳鐵杆時判斷正確,用力適度,不一會兒鐵杆就『砰』的一聲斷了。我手握鐵杆回到薇娜身旁,在我看來,無論遇上哪個莫洛克人,這根鐵杆都足以打碎他的腦袋。我真想幹掉幾個莫洛克人,你們也許會覺得我很殘酷,居然想殺自己的後代!但不知什麼原因,面對這些家夥你根本就不會發什麼善心。要不是因為我不願離開薇娜,並且估計到如果我去殺人解恨,時間機器就會遭殃的話,我真想沿著長廊走過去殺光這幫畜生。
「我一手握著鐵杆,一手抱著薇娜,走出這條長廊,來到一個更大的廳裏。燒焦的棕色破爛掛在兩旁,我當即認出來是爛書剩下來的殘片,它們早就散了,而且根本辨識不出任何印刷符號了。但彎曲的木板和斷裂的金屬夾子隨處可見,這已完全說明了問題。如果我是個文人,我也許會從道德的角度指出所有野心都是徒勞的。但面對眼前的情景,讓我感觸最深的是滿地爛紙所證明的那種勞動力的巨大浪費。我承認,我那時主要想到的是《哲學學報》和我自己的十七八篇論述物理光學的論文。
「接著,我們走上寬闊的樓梯,來到了可能曾經是應用化學館的地方。我很希望在這裏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這個陳列館除了一邊的屋頂塌了,基本保存完好。我急忙走到各個櫃前去探尋,最終在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櫃子裏找到了一盒火柴。我急不可待地試了一下,竟然能用,一點也沒受潮!我轉頭看著薇娜。『跳舞!』我用她的語言大聲對她說。因為我找到了對付那些怪物的真正武器。於是,在這個廢棄的博物館裏,在落滿灰塵的地毯上,我興高采烈地吹著口哨,用《天國》的調子伴奏,同時一本正經地表演了一段混合舞,其中部分是簡單的康康舞,部分是踢踏舞,部分是裙子舞(充分發揮我的燕尾服的功能),還有一部分是我的即興創作。你們知道的,我這人天生富有創造力。
「我現在仍然認為,這盒火柴在漫長的歲月中沒有遭到摧殘,真是一件奇跡,當然,對我來說也是一件萬分幸運的事。可令我大感意外的是,我在一個密封的瓶子裏竟然發現了樟腦。我一開始認為那是石蠟,隨即砸碎了玻璃。但是樟腦的氣味誰也不會搞錯的。所有的東西都腐爛了,而這種揮發性的物質卻曆經了數千個世紀幸存了下來。它使我想起我見過的一幅烏賊墨畫,顏料是用一種叫箭石的古生物化石制成的,這種生物死後經過幾百萬年的時間變成化石。我正想隨手把樟腦扔掉,可突然想起它是易燃物,燃燒時火光明亮,實在是很好的蠟燭,於是我把這些樟腦裝進了衣袋。不過,我沒有找到炸藥,也沒有發現任何適於攻克基座銅門的工具。可我手上的這根鐵杆是非常有用的東西。隨後我們離開了那間陳列館。
「我沒法把那天下午的事情都告訴你們。要把我在博物館看到的一切事物井然有序地回憶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那需要極強的記憶力。我記得有一個長廊裏擺著鐵鏽斑斑的武器架,我左右為難,不知該拿長矛、手斧還是劍,我不可能把它們都帶走,再說我的鐵杆有望成為打開銅門的最佳工具。長廊裏還有許多槍械,有手槍也有步槍。但大多數槍已經變成一堆鏽鐵,不過也有一些槍看起來是用防鏽金屬做的,仍可使用。不過擺在旁邊的子彈和炸彈都已爛成渣子了。我看到長廊的一個角落已經破損了,並且有熏黑的跡象,心想這也許是由彈藥爆炸造成的。在另一個地方有許多偶像——波利尼西亞人、墨西哥人、希臘人、腓尼基人,我估計任何國家的人都有。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把自己的名字寫到了一個蠟石怪獸的鼻子上,因為我特別喜歡這個南美洲的怪獸。
「傍晚來臨了,我的興趣也漸漸退去。我從這個長廊走到那個長廊,長廊裏布滿了灰塵,靜悄悄的,到處是斷壁殘垣。陳列品有時完全像一堆鏽鐵和褐煤,有時倒還面目可辨。走著走著,我來到一個錫礦模型的旁邊,純粹出於偶然,我在一個密封的櫃子裏發現了兩個炸藥筒!在極度興奮之中我把櫃子的玻璃門打碎了。這時,我又產生了疑問,猶豫了。隨後,我把其中的一個放在旁邊的小走廊裏進行試爆。可是足足等了15分鐘,也沒有爆炸。我從來沒有這麼失望過,毫無疑問,這東西只是模型,我本應該從它的外表猜到這點的。假設我找到的是真炸彈的話,我肯定會立即沖出去,把斯芬克斯像、銅門,以及(後來的事實證明如此)我找到時間機器的希望一同炸得粉碎。
「在此之後,我們來到了宮殿內的一個露天庭院裏。庭院裏覆蓋著草坪,還有三棵果樹。於是我們坐下來休息。夕陽西沉的時候,我又開始考慮我和薇娜的處境。夜色已經悄然來臨,我仍然沒有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但這件事已不再讓我惴惴不安,因為我現在擁有了對付莫洛克人的最佳工具——火柴!如果需要大火的話,我口袋裏還有樟腦。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燃起一堆篝火,在露天過夜。等天亮後再回去解救我的時間機器。但是,隨著我對那些銅門的認識的不斷加深,對它們的看法和以前截然不同。我到現在都沒去強行把門打開,這主要是因為門後面還是一個謎。銅門並不使我覺得堅不可摧,我希望到時能用鐵杆把門弄開。」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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