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委托朋友幫聯系了,到了邯鄲後,孟樓,把金匱六壬盤拿去檢測吧。"在孟樓與胡海鬧夠之後,張許抱著膝,淺笑吟吟地說道。
"檢測?"孟樓揚了揚眉,對於張許的這個建議並不理解:"好好的要做什麼檢測?"
"哦,我懷疑你之所以會做噩夢,是和金匱六壬盤的材料質地有關,所以想檢測一下啦。"張許伸了一下舌頭,露出俏皮的神情:"放心啦,不會損壞金匱六壬盤的,只是做個放射性檢測。"
孟樓點點頭,反正他也沒有什麼事情,在邯鄲的五天時間足夠用來檢查了。
"我覺得更重要的是讓孟樓做個身體檢查,開始他那樣子……"胡海用力咽了口口水,想到最嚴重的時候孟樓身體幾乎被一層冰甲包圍,仍然心有餘悸。
"有五天時間,做身體檢查也夠了。"孟樓嘿嘿一笑,看著已經移到二樓來的那三個老頭,他們與蚯蚓王在一起,仍在低聲商量著什麼,孟樓知道蚯蚓王目前利益與自己是一致的,倒不怕他出賣了自己,他又說道:"有這三位在,估計我們體檢的錢都不用自己出了。"
"他們在討論人手分配問題。"傅德高撇了一下嘴,雖然四個老家夥在遠離他們的角落裏,但傅德高的"地聽"仍然能夠聽清他們的話語。大張旗鼓弄個上百人的探險隊去找曹操墓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三個老頭又怕自己帶的人少了會被別人壓制,因此為了探險隊的人員分配正在激烈地爭執。
爭執的最後結果是每方各出九人,而蚯蚓王、孟樓一行則人數不得變化。爭出這樣一個結果,又見到孟樓醒轉過來,荷恩、酒井忠男和閻世銘就開始催促早些離開神農寨了。
告別神農寨時,孟樓回頭向這座死氣沉沉的村寨望了一眼,離開村寨一百來米,村寨就被一層厚厚的霧氣籠罩著,再也看不見了。
"這是一座永遠背著歷史包袱的村子,他們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如果不能真正甩掉那些陰影,就算交出了石板,他們也不會發生根本的變化。"孟樓在心中暗暗感歎道。
離開神農寨回到外界沒花他們多少時間,一到能通汽車的地方,蚯蚓王安排的大客車就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邯鄲是河北重鎮,也是非常著名的歷史名城,戰國七雄中趙國的都城便位於此處,這也是座工業化的城市,冶鐵業甚為發達。與文化和工業相伴的就是人口,邯鄲多達九百萬的人口,使得這座城市略顯臃腫。
張許朋友聯系的是邯鄲一家礦石研究所,研究員大概是經常分析一些奇怪的金屬或者礦石,對於他們的到來並沒有露出太多的意外神情。他們正好有一套比較先進的金屬分板儀器,四個多小時後,他們拿出了一份非常詳細的檢查報告來。
"……初步判斷這是合金,有極弱的電磁輻射,大概相當於手機輻射的千分之一吧,對人體沒有害處。如果能從上面取樣進行檢測的話就更好了,說實話,這種合金我們此前還沒見到過……"看到孟樓與張許都不明白那張檢查報告中的內容,那位有些健談的研究員不得不用普通人能明白的話進行解釋:"另外,在它的表層,有一層磁粉,很有意思,這磁粉竟然吸附在主體上面不會剝落。這些斑紋就是磁粉,看上去有些象銅鏽吧,但我可以肯定,這絕不是銅鏽,相反,它們還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起到保護作用,防止內部發生鏽蝕。"
"謝謝,非常感謝你!"終於找到機會打斷這位研究員的話,張許塞過一個裝有紅包的信封,迅速和孟樓一起回到了他們入住的賓館。
因為他們只要外出,必然會有好幾個人跟在身邊,所以在外面有些話反而不好說出來。回到賓館後,張許、孟樓、胡海三人聚在一起,開始討論有關金匱六壬盤的分析結果。
"和我猜想的一樣,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孟樓晚上總做噩夢了。"張許第一句話就將孟樓與胡海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住了:"孟樓,你是不是有個習慣,總喜歡枕著包睡覺,即使是住在賓館裏,金匱六壬盤也一定放在你的枕頭下?"
孟樓用力地點點頭,他有些明白張許的話了。
"檢查的結果說,金匱六壬盤有一定的電磁輻射,雖然對人體沒有害處,但是人的大腦是非常奇妙的器官,即使是科學昌明的現在,對人大腦的研究還只以說是剛起步。人的大腦能夠產生腦電波,這是被科學研究證實了的,帶有電磁輻射的金匱六壬盤放在你的枕頭下面,自然就會影響到你的腦電波,讓你做夢了。"
"可是為什麼只是晚上做夢,白天他也總抓著金匱六壬盤,怎麼沒事呢?"胡海張大了嘴,問出一個在孟樓與張許看來很簡單的問題。
"白天的時候,准確的說是清醒的時候,人的理智可以控制自己,腦電波會比較強烈,所以不容易受到金匱六壬盤的影響。而且,孟樓在白天也不是完全不受影響,他有時候會有強烈的危機感,那種冷冰冰的感覺,其實都是金匱六壬盤在影響他。只不過這個影響的原因,我還有些地方無法解釋……"張許說著說著,眉頭又擰在了一起,她輕輕咬著唇,露出一副相當苦惱的模樣來。
"我還有一個地方不明白,他為什麼只做噩夢,而且是同一個噩夢?"胡海聽得似懂非懂,也不想問這個原因去傷腦筋,因此又問道。
胡海的這個問題讓張許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聽孟樓說過自己的夢境,知道那夢境中蒼涼淒慘的戰場,她坐直身子說道:"那個夢其實並不只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曹操曾經寫過一首叫-蒿裏行-的詩,蒿裏就是墳場的意思,那描寫的就是大戰之後的中原-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你夢裏見到的,其實就是這個場面。"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小樓夢裏見到的是曹操詩裏面的場面?"胡海覺得頭昏腦漲,不由得問道。
"剛才金匱六壬盤的檢測結果裏面,那個多嘴的研究員提到一件事,就是金匱六壬盤的表面有一層磁粉。我猜想,這層磁粉的作用恐怕不只是他說的保護內層防止鏽蝕,你們記得以前的錄音帶和錄影帶嗎?"
胡海不愛動腦,卻並不意味著他愚蠢,有了張許的提示,他立刻反應過來:"我明白了,這些磁粉就象錄影帶上的磁粉一樣,可以記下周圍的圖像聲音,再通過電磁的方式放出來,這樣當人睡著的時候,就受到這電磁的幹擾,夢到裏面記載的場景!"
張許點了點頭:"大致就是這樣,可是怎麼樣讓金匱六壬盤上的磁粉發揮作用,記下周圍的場景,這就是另一個問題,我現在還沒有好的想法。"
見孟樓與胡海都專心致志地聽著自己分析,張許臉微微一紅,然後又說道:"不僅如此,還有,你們記得陳香姬墓被發掘出來時的那些瘋狂而死的人麼?電視裏面說是未知病毒,但是卻又沒有檢測出什麼來,我懷疑是不是也和金匱六壬盤的電磁輻射有關,比如說,現場也有類似於金匱六壬盤的輻射源,專門破壞人的腦部神經系統……"
"小許,你可真是天才,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別的女孩子,如果長得漂亮的話大多愚蠢,你可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既漂亮又聰明的女孩!"盡管張許的解釋還有漏洞,也算不上完滿,但對於胡海而言這足夠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拍張許馬屁的機會而已,因此奉承之辭如滔滔江水從他口中綿綿而出,大有開始那個研究員嘮叨的模樣。
不過在張許面前,他的恭維明顯沒有什麼效力,張許只是帶著淡淡的笑,一邊聽一邊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孟樓也同樣在思考,張許的推測是非常有道理的,而且從張許的推測中,孟樓還想到了更多的東西。比如說,那夜在廢棄了的隱者村,他們看到的恐怖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