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恐怖手記

戚小雙 作品 第 43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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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怒說:「你媽的,害得老子現在成了通緝犯,老子惹你什麼了,為什麼要陷害我?」

張維佳臉色大變說:「你,你都知道了!」

我說:「就你這點伎倆,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以為你利用田路的錄音就真能瞞天過海嘛,哼!我就是很不理解,田路和何勇都待你不錯,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

張維佳突然激動起來說:「田路那雜碎,我早就想幹掉他了,媽的,他在前面大把撈錢,老子跟在他後面什麼都沒有,他不仁,我不義,是他毀約在前的,本來早就說好,無論文章長短所得稿費一律平分的,可是這個龜孫子,每次都像打發要飯,隨便給我幾個子兒,他住在豪華的公寓裏,我他媽的,長期只能住在這個破平房了,省吃儉用,湊合著過日子,憑什麼!媽的,那些文章都是我寫的!你真以為那個狗雜種很有才華嗎,要不是我在背後給他當槍手,就他那小學水平的文字能賣錢嗎!他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嗎!既然他不遵守承諾,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大吃一驚說:「你說什麼?你一直都在做田路的槍手?你不是寫武俠的嗎?」

張維佳說:「誰規定寫武俠的就不能寫恐怖,懸疑的,你不是也偶爾寫點愛情故事嗎。我給他做槍手整整做了三年了,每天昏天暗地的寫字,一天最少寫兩萬多字,像頭牛一樣,但是所得稿費呢,連他的十分之一都沒得,我要是不寫,他就找人打我,這種日子,我他媽的,早就不想過了。」

我說:「所以你就借用他玩我的機會把他幹掉了!」後面的話,我幫他說出來了。

「是的!我給田路寫的那四本書跟一出版社順利簽了約,一共賣了八十多萬,然而田路卻只給了我兩三萬作為酬勞,我心裏雖然不爽,但是也不好說什麼。為了慶祝書稿大賣,田路專門請了你和何勇過來喝酒。何勇因為離他那很近,所以提前就到了。我們三人一邊瞎聊一邊等人,不知不覺談到了你的身上,田路突然說,你一向自詡聰明,今兒他有一計,保證可以嚇得你魂飛魄散。我們連忙問他有什麼妙計,他把點子跟我們說了一通,我們一聽都覺得妙不可言,紛紛舉手贊成。於是,我們開始精心布置,田路事前錄好台詞,也就是我事後跟你打的電話說的那些話,然後利用番茄和假匕首躺在地上詐死,我躲在暗處,等你來了之後,利用他的手機和錄音打你的電話,何勇則候在外面隨便等我的消息隨時放火引來消防員,制造警察就要過來的假象。」張維佳咬牙切齒說,「本來事情一切正常的進行,但是我看著躺在地上的田路,忽然想來這幾年來他那麼對我,心裏猛生惡膽,眼下不就是一個除掉他的大好時機,而且還能輕松的找個人來背黑鍋。我偷偷從他廚房裏拿了把刀子,悄悄湊了過去,捂住他的嘴,一刀正中插進了他的胸口,他連最後一聲慘叫都來不及喊,當場就斃了命。幹掉他之後,我按照原計劃,打你電話,然後又用短信通知了屋外的何勇,他在園裏放了一把火,然後報了火警,消防員迅速的趕到,果然把你嚇走了。你走了之後,我隨後下了樓,跟何勇說,一起跟蹤你,看看你被嚇後的情形,何勇覺得有意思,於是我們兩個偷偷跟在你後面,誰知你回去之後,就把門窗都關起來了,惹得我們都沒戲看,當然這對我來說無所謂,我本來就是想支開何勇的。我們在你家蹲了一會,見時間不早了,於是各自回家了。我知道田路的死,很快就會被發現的,到時何勇一定會懷疑我的,所以,第二天,我利用田路的錄音把你引到朝陽公園,我打扮成你的樣子,悄悄潛入何勇的家裏,我記得上次你跟何勇吵架的時候,曾聲言要用斧頭砍死他,因此我用斧頭把他砍死了,特意給他鄰居的郭某看見了。我自認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就是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看出破綻的?」

我說:「你的計劃的確高明,你把田路殺死,利用他的錄音引得我在他屍體上亂摸,巧妙的嫁禍給了我,然後又利用他的錄音引我去了朝陽公園去赴所謂的約會,隨後把何勇殺了,再次嫁禍給我,因為你知道,我要是被抓,遲早會找田路對質的,但是他早已死去多時,警察自然不會相信死後的人還會打電話給活人的鬼話,但是有利必有弊,田路的錄音雖然幫了你嫁禍我的忙,可是它也成了你致命的一擊,因為在他第二條錄音中,曾經提到過你們三人的名字,既然其他兩人都死了,那麼作為第三人的你,毫無疑問肯定有問題!」

張維佳像是如夢初醒說:「真是百密一疏,早知道如此,我就應該把錄音處理一下,想不到一時的偷懶,制造了現今這種局面。」他笑了笑接著說:「不過也無所謂,哈哈,老胡,你有膽子就捅呀,反正我已經殺了他們兩人就算死在你手上也算夠本了,但是你就慘了,你殺了我之後,不但再也無法洗清你的黑鍋,而且還在你身上多加了一筆血債!不如這樣,你放了我,我把田路的分一半給你,你遠走高飛,這樣我們兩人都皆大歡喜。」

我也笑著說:「主意聽起來不錯,不過暫時不想過那樣四處逃亡的日子,我是不敢殺你,不過自然有人來收拾你,謝謝你的電話,我想高林天隊長現在已經距離你這裏不遠了。張維佳,你就洗幹淨屁股准備把牢底坐穿吧。」

張維佳扭頭一看,看著我手上捏著他的座機話筒,臉如灰土說:「你,你剛才給誰打電話了?」

我說:「也沒給誰,就是給我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只是接電話的人是海澱區四季青警察局高林天高隊長。他今上午逮捕我的時候,我曾為了證明田路確實打過我的電話,把手機給過他,之後他忙著做事,忘了給我。我剛才見你說得那麼津津有味,心想要是這番話光講給我聽,實在有點辜負你的口才,所以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拿起了你的座機打了個電話過去,讓高隊長也聽聽你的高論,學習一下。」我對著話筒說:「高隊長,不知您聽了我們張老師的精彩演說,可有什麼感想?」

高林天在那邊說:「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替我問候張老師,我隨後就到!」

我應了一聲,掛了電話,跟張維佳說:「真不好意思,浪費你電話費了。你稍安毋躁,歇口氣,很快就有人過來接你了,你……」我話還沒說完,張維佳的屋門突然被撞開了,高隊長領著幾個警察沖了進來。

這件詭異而又離奇的殺人事件,就這樣以張維佳被捕,我無罪釋放而告終,不過因為老李押送我回警局的時候中途逃跑,我還是稍微受到了一點懲罰,那就是老老實實,誠誠懇懇寫了一份保證書。

第八獰 眼睛凶猛

一


你可曾有個類似的經歷,在孤單的公寓裏,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不管是廁所還是臥房,總有一雙冷冰冰的,毫無善意的,像響尾蛇一樣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你,注意著你的一舉一動,像是在監視,又像是在偷窺,更像是在等待時機撲過來掐住你的脖子要你性命。它像是無所不在,可是無跡可尋,任憑你怎麼找就是找不著,但又總能讓你察覺到它的存在,並讓你不寒而栗、寢食難安。眼下我便是處於這種狀態。自從我搬進這棟公寓裏不久之後,這種要人老命的感覺便如影隨形了,時刻折磨著我的神經,挑戰著我的偵探能力。

起初我還以為是心神不寧所致,因為最近發生的兩件事情確實對我的打擊不小。

一是相處了三年的女朋友跟我分手了。我向來很疼我這位女友,只要她想要的,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她,而我自己卻過得緊巴巴的,吃不舍得吃,穿不舍得穿,玩就更別說了,工作那麼多年了,掙到的錢基本上都花在了她身上,而我跟她,交往時間有三年了,由於我一樣屬於那種跟不上潮流的土包子,思想腐朽得很,腦殼不曉得開竅,所以一直以來,我都跟她之間是清清白白,相敬如賓,最親密的接觸也頂多是摟摟抱抱,可是就在七天前,我突然發現我心愛的女友居然跟別人同居了,把我晾在了一邊,多年的心血頓時化成了泡影,我有點傻眼了,我怎麼也想不通,我對她那麼好,為什麼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二是做得好好的工作,也不知道得罪誰了,有人在老板那裏說我出賣公司把稿子賣給了別人。其實事實根本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我不過是將一本公司不看好的書稿,推薦給了另外一個出版社的編輯,結果這位編輯看中了,與作者簽約出版了,而且大賣了,期間我只做了一個推薦,沒從中得到任何好處,因為作者和那個編輯都是我認識很多年的朋友,我只是幫忙而已,這事給嚼舌頭的添油加醋一番修飾,結果不言而喻,我被公司掃地而出,這還不算什麼,最要命的公司居然擬定了一份很正式的聲明,說我因為泄漏公司機密已經被開除,以後我的所作所為皆與公司無關,並且以電郵的方式,將該聲明發給與我們公司合作的文化公司和出版社,於是一時之間搞得滿城風雨,本來有意接納我的那幾家公司最後都不了了之了,有誰也願意接收一個隨時會出賣自己公司的叛徒呢,我像被判了死刑,以致後來尋找工作四處碰壁。

這麼倒血黴的事情接踵而至,要不是我從小補鈣天生抵抗能力強悍,換作別人,我看早就氣得吐血身亡,不過盡管如此,我還是像呼吸道上塞上了一團棉花一樣,心裏堵得慌,難受得不成,人也變得有點神經質,看什麼都不順眼,做什麼都沒勁頭,總覺得全世界都欠我。

所以當我察覺到那雙眼睛存在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幻覺,是我在被失戀失業雙重「雷」到之後,胡思亂想陣亡了大量腦細胞,腦殼裏出現了間隙,從而導致了這種感覺,因此,在出現這雙眼睛前幾天當中,我並沒太過於在意,還天真的以為等我心緒稍微好點的時候,它自然就會自動消失了。

我的想法當然是自欺欺人,幾天之後,我在朋友的安慰和開導下,總算看開了些,心情有所好轉,可是這雙眼睛並沒因此而消失,反而更加肆無忌憚。最開始的時候,它還算知趣,只是在我心情極為低落的時候欺負我一下,停留在我身上的時間也不會太久,每次將我嚇了一身冷汗之後,它就會心滿意足地走了。可是越到後來,它就越臉皮厚,時不時就很突兀地冒了出來,瞪著我,盯著我,那眼神空洞而冷漠,像死魚的眼睛,卻給人一種赤裸的感覺,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直接地看到我的內心深處,每每都看得我渾身發冷,手腳抽筋,坐立不安。

真正被這雙眼睛嚇著的是某天晚上,我睡得正熟,突然覺得渾身不舒服,像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地在咬著,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那時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反正四周黑漆漆一片,外面似乎正下著雨,冷風吹著口哨鑽了進來,弄得滿屋子都是寒氣,我從被窩裏探出頭來,想看看是不是睡前忘記把窗子關上了。

哪知眼睛一投向窗子,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我緊閉的窗子玻璃上不知何時緊貼著一張白得像張紙的臉,而臉上則垂吊著一雙血淋淋的眼睛,它正透過玻璃死死盯著我,死死地,像釘子一樣,一動不動。

猛然我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頓覺呼吸困難,全身肌肉抽搐了起來,動彈不得,我想大喊,聲音卻像個魚刺卡在咽喉處,怎麼也發不出來。雖然後來在天亮的時候,我可笑地發現原來貼在窗外蒼白的臉是窗下那棵白樺樹的葉子被風吹到玻璃上所造成的,可是我不信,因為我想起了,我新搬這棟公寓樓下的站牌名——善家墳。

據說這裏以前是一家善姓大家族的墳場,後來開發成了公寓,也不知道是不是活人霸占了死人的地盤,每當雷雨之夜,公寓裏便會莫名其妙地出現腳步聲,踢踏,踢踏……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遛彎,有人甚至還看見一個穿著白衣服,吊著一雙血淋淋的眼球的女鬼,在公寓裏來回走動,更誇張的是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神秘消失了,他們說是給鬼逮住去了。

我當初租住的時候,對這些傳說當然是不屑一顧了,可是前一天晚上,我那麼清晰地看見窗外那張蒼白的臉,帶血的眼球,由此可見,這些傳說也並不都是空穴而風,難怪房租那麼便宜,這地段,在北京沒有一千五塊是下不來的,這裏卻只要七百來塊,我越想越覺得心不安,難怪老覺得有人在盯著我,敢情是給鬼盯上了。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