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恐怖手記

戚小雙 作品 第 42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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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警察似乎早已看不慣了,凶惡惡地說:「小子,敢情你把我們這警車當的士了,你說去哪就去哪,你給我好生呆著,廢話少說,我們高隊長是個老好人,他不願跟你計較,老子脾氣可沒那麼好,放聰明點!」

我有點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們為首的高隊長說:「警察先生,我求您了,田路真的約過我,我們去他那裏對質,田路的住處離開這裏並不遠,就在四環邊上的亞運豪庭裏,你就行行好,再信我一次,我真沒殺人,真的!」

高隊長看著沉思了一下說:「你說田路打過你的電話?有何證據?」

我說:「我電話裏有他的顯示,你不信,拿出來看看,手機在我的右邊口袋裏。」

高隊長對著我旁邊的一個警察打了一個眼勢,那警察從我口袋裏拿出了我的手機遞給了他。他翻看了一下,又瞟了我一眼,跟開車的那個警察說:「掉個頭去亞運豪庭看看。」

那個看我不順眼的警察說:「隊長,你真相信這小子的話?很明顯他是在……」

高隊長打斷他的話說:「老李,我心裏有底,反正那也離這不遠,看看也無妨,到時看他怎麼說!」

五


警車掉了頭,開進了亞運豪庭,我領著他們來到田路的住處。本以為見著了田路之後,我就能洗脫嫌疑了,誰知人是見到了,但是見到的是他的屍體。田路依然像昨天一樣橫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暴睜的眼珠子已成灰色,面孔抽搐成一團,一看就知道最少已經死了有十幾個小時以上。

我像見了鬼一樣,跳了起來說:「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今早還打過電話給我約我見面,要向我道歉,解釋昨天的事情只不過是跟我開玩笑而已!」

高隊長沉聲說:「昨天你來過這裏?什麼時候?」

聽他的口氣,像又是把我當成嫌疑犯一樣,我連忙解釋說:「昨天傍晚時分,我來是來過,當時田路也是這樣,可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沒殺他,後來,他打電話給我說要我趕緊逃,今天他打電話跟我說,昨天是逗我玩的……反正這事,我與我無關,我……」這件事實在太詭異了,搞得我稀裏糊塗的,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行了,你什麼也不用說了,老李,你帶他回局裏,好好看住他。小陸,小趙,趕緊封鎖現場。」高隊長說完,又拿起對講機說,「喂,喂,呼叫總部,我是海澱區四季青鎮警察局隊長高林天,我現在在北四環的亞運豪庭A座,這裏發生一場命案,死者是男性,三十左右,死亡時間是昨天傍晚五六點鐘左右,致命的傷口是……」

那個叫老李的警察,猛推了我一把,怒吼說:「小子,你有種,一天殺一人,還真沒看出來,瞧你斯斯文文的,下手夠狠的,不過你撞在我的手上,有你好受的了,還看什麼看,走,回局裏再收拾你!」他說著,推著我下了樓,開著警車往局裏趕。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他們也不會信,我必須冷靜下來,好好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想一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有這樣才能解決問題。首先是田路約定我去他那裏吃飯,到了那裏卻發現他已經被人殺死了,接著死去的田路打電話過來說我是殺他的凶手,我嚇得跑回了家,第二天正要遠走高飛的時候,田路又電話過來解釋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局並再次邀請會面,我興沖沖地又去朝陽公園赴約,可有人又假裝我的模樣謀殺了何勇,警察找上我,為了證明清白,我帶著他們來找田路,不料真的發現田路被人殺死多時了,而且死亡時間赫然就我跟田路昨天最後通電話之前的半個小時前,問題的關鍵也就是在這裏:既然那時田路已死,那為何之後,我還接二連三的接到他的電話,而且聲音又的確是他的。田路的聲音極有特點,尖而細,有點像太監的,但是尾音很重,另外還有一口半四川話半普通話的腔調,這是任何一個人也無法模仿的。那電話中的田路的聲音究竟從哪裏來的呢?我想不明白。

那個叫老李的警察見我乖乖悶在一邊沒吭聲,倒也沒再為難我,自顧著開自己的車,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一看號碼,本來緊繃繃的臉一下子開了,笑著接通電話說:「喂,老婆是我,哦,兒子想跟我說話……好呀好呀,哦,我的乖兒子,怎麼了,想爸爸了……電視裏在放足球呀……爸爸現在辦事,回不去……你幫爸爸錄下來呀,好啊,真是乖孩子……好吧,我們晚上一起看哈……嗯,就這樣,拜拜!」掛了機之後,他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得意的跟我說:「我是兒子,小小年紀就很懂事了,他說電視裏正在播放足球賽,他要幫我錄起來,等我晚上回去一起看!」

「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錄音,錄音,那絕對是錄音!我終於明白了!」我一聽錄音,頓時像醍醐灌頂一樣豁然大悟,田路的第二次打我電話的時候,曾經提到昨天一事只不過是一個局,但是有人如果假戲真做了,然後又利用田路的先前早就准備好的錄音,事後跟我打電話,以制造他還沒死的假象,那麼這一切的事情就都串起來了,我忙對老李說,「我現在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凶手了,警察先生,請你立刻開車前往五道口,那個殺田路和何勇的凶手就在那裏。」

老李嗤之以鼻說:「又來這一套了,老子可不像高隊長那容易忽悠,你就悠著點吧,歇口氣,過了這條街就是咱們四季青警察局了,到時候有一大堆活兒等著你呢。」

我見他不信,急忙說:「真的,請相信我,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肯定殺了田路和何勇的凶手就是張維佳,拜托您趕緊掉頭過去,遲了他就要跑了。」

「媽的,又冒出了個什麼張維佳,滾,老子沒那麼多時間跟你磨機,識相點就乖乖閉上嘴,不然,老子對你不客氣!」老李一邊罵我,一邊把車開得飛快。

我見他不聽,執意要先帶我回警察局,心裏不由大急,要是張維佳真的跑了話,這個黑鍋我是鐵定要背了,看著警車這會進了一條胡同,突然心中一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老李的身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拖了一把他的方向盤,只聽「砰」的一聲,車立時撞在了旁邊的牆上,我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起來,從車頭甩到了車尾,我早已有准備,抱著了頭,這一甩並沒受傷,我爬了起來,一看老李,系好安全帶的他也沒大事,只是撞暈了過去。我從他身上找出鑰匙,把手上的手銬開了,對著他說了聲對不起,然後下了車,攔了個的士,匆匆向李維佳的住處五道口趕去。

六


張維佳也是跟我一樣,是個靠寫字為生的作者,主要是寫新派武俠小說,混得也是一般,我是通過田路認識他的,他為人還不錯,挺仗義的,但是不管怎麼樣,他殺了田路和何勇嫁禍給我,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我來到他的住處——五道口附近的一個平房裏,本想直接沖進去問他為什麼要殺田路和何勇嫁禍於我,後來一想,要是他一口咬定不是他幹的,我也憑沒據,也拿他沒辦法,倘若逼急了他,他反過來殺我滅口也是不能不防的,所以這事只能智取不能強來,好在來得巧,我從他鄰居得知,他出去了不在家,心裏頓時有了主意,偷偷翻牆潛入了他的屋裏,我從他的廚房裏弄了一把刀握在手上,然後藏在他臥室裏的衣櫃裏,靜靜等待著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凶手回來。

我也不知道在衣櫃裏呆了多久,正有點睡意朦朧的時候,突聽一聲「咯吱」,我精神一震,知道張維佳回來了,我透過衣櫃的縫隙,果然看見張維佳眉頭緊皺,神情有點緊張地走了進來。

他進來之後,打開了電視,百般無聊的隨意調控著電視頻道,當調到北京電視台的時候,他停住了,死死地盯著熒屏,還不斷地看著手表,像是在等著什麼,突然,電視裏傳來一條消息:「本台報道,今日早上七點到八點左右,世紀城垂虹園發生了一起惡性殺人事件,被害人是一家圖書工作室的老板,姓何名勇……另外昨日傍晚六七點鐘的時候,亞運豪庭也發生一起殺人事件,著名恐怖小說家田路被人殺害……兩起殺人案件,都與一名叫胡軒的恐怖小說寫手有關,目前警方正在通緝……」

張維佳看到這條新聞,嘴角一揚笑了,很是得意的樣子,我悄悄走了出來,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後,用手上的刀子頂住了他的後背心,冷笑說:「老張,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嘛,一石三鳥,不僅輕松的解決了田路和何勇,而且還兵不刃的血嫁禍給了我,高,實在是高!」

張維佳頓時驚慌失措,失聲說:「胡軒?」說著想回頭看我。

我立刻提醒他說:「不許動!再動老子就宰了你!不是我,難道還會是別人!」

張維佳聞言,不敢再動,勉強一笑說:「老胡,別開這種玩笑,把刀放下,有話好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