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恐怖手記

戚小雙 作品 第 45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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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自然是睡不著,翻了幾個身,最後調了一個可以觀察到窗子情況的姿勢,然後就半睜半閉著眼睛,靜靜地等待著那張鬼臉的出現。等待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之一,我就這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正等得不耐煩想要放棄好生睡一覺的時候,突然窗前一動,我定睛看去,那張鬼臉就鬼魅般地貼在玻璃上,那雙垂吊的眼球冷冷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具死屍。

這次我沒再像前幾天那麼畏畏縮縮,緊縮在被窩裏不敢動彈,而是迅捷地爬了起來,沖到窗前,那鬼臉似乎沒料到我敢過來,嚇了一跳,倏地一下突然沒了。與此同時,我聽見外面傳來刺小劍的聲音:「張盛天張大哥,這面具手工不錯啊,在哪買的?」

一聽這話,我心裏一片亮堂,推開了窗子,跳了出去,一抬眼就看見刺小劍堵著一個身材臃腫的黑衣人。那人見去路堵住了,忙掉頭往回走想從這邊跑走。知道他是人了,我當然不會那麼容易放了他,搶了過去堵住了,自然也少不了戲謔一下說:「看閣下這身打扮,貌似剛剛從馬戲團跳火圈出來,是迷了路了吧,來來,乖,過來,哥哥帶你去找警察叔叔。」

那人當然不會就這樣束手就擒,於是與我廝打起來,妄想沖出去,他人力氣很大,我根本鬥不過他,挨了他兩拳,骨頭都快散架了,只有拼了老命死死拽著他的右腿,不讓他離去,好在刺小劍也沒閑著,及時趕了過來,二對一,總算把這他給制服了。

盡管我刺小劍已經叫出他的名字,我也見他身材和背影,知道他就是張盛天,可當我掀他臉上的面具的時候,還是大吃了一驚。我松開了他,冷冷地看著他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盛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搓著手說:「我…我……」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後面的話來。

刺小劍冷哼了一下說:「你不願說,我們也不勉強,軒子打電話報警,說我們抓住了一個小偷,不不,是個偷窺狂,我想警察自然會有辦法讓他老實交代的。」

我知道不搞點狠動作出來,張盛天是不會就範的,應了一聲,摸出手機假裝要報警。

張盛天果然被震住了,忙擺手說:「別別別,我說我說。」他看了一下四周,接著又說:「這裏不方便說話,先回我屋再說吧。」

我和刺小劍對視了一眼,隨後跟著他去了他的房間裏。我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張盛天說:「說:「你為什麼裝神弄鬼每晚到我窗子下?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不然的話,我看再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人已在監獄裏。」

「其實也特別動機,我就是……就是想嚇唬嚇唬你。」張盛天低著頭,沉默了半晌才說。

理由就那麼簡單?我有點不信,狐疑看著他說:「是嗎?」

張盛天抬起來頭,老臉一紅說:「真的,我真沒特別用意,就是想嚇唬嚇唬你一下。我以前看過一本恐怖小說,說的是一個房東為了偷看房客的私生活,於是在每件出租房裏安裝了針孔攝像頭,我覺得蠻有意思的,於是就效法了。」

刺小劍聽了他這個話,有點好笑地說:「是九把刀那本《樓下的房客》吧。」

張盛天看著他說:「你也看過那本小說啊,嗯嗯,就是它,我錯了,你們千萬別報警,我就是覺得好玩,沒其他惡意。」

刺小劍問:「這麼說來,你在軒子的房間裏也裝了針孔攝像頭了。」

張盛天不好意思地點著頭說:「是的。我等下馬上過去去拆了,以後再也不偷窺了。」

我好奇問:「哦,那你裝在哪裏?今天白天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找著。」

張盛天說:「裝在空調的通風孔上。」

原來在那裏,怪不得我們白天找死也沒找著,這個該死老張夠賊的,眼下大熱天的正是用空調之際,東西居然裝在那裏,誰會想得到。

我突然想到一個要點,接著追問:「既然你已經在我房間裏裝了針孔攝像頭,那你為什麼還總是三更半夜,戴著那鬼面具跑到我的窗下去嚇我?」

刺小劍戲謔地一笑,替張盛天回答說:「我想老張是想學那小說裏的主角把導演癮吧,裝神弄鬼去嚇唬你,然後回來看看你的反應。」

張盛天摸著腦殼,幹笑著說:「呵呵,嗯嗯,就是覺得小說裏有些橋段蠻搞笑的,所以我也心動了,想了這個點子去嚇你。」

事情總算真相大白,原來一切都是張盛天搞的鬼,不過我並沒追究,畢竟他是我的房東,再說這事即使叫來警察也頂多是叫他做個深刻的檢討,我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他呢,所以只叫他以後別在玩了我,並要求把我房間裏的針孔攝像頭拆了,這事就這樣了了。

四


幹淨利落解決了房東張盛天偷窺一事,我那時天真地以為以後終於可以瀟灑自在的生活了,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了,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那張吊著帶血眼珠子的臉是再也沒出現過了,但是那雙躲在暗處的眼睛不僅還在,更比以前囂張邪惡,並充滿了猥褻。它盯得讓我透心涼我還能承受下來,我最受不了的是那帶著淫賤的眼神,它總是讓我感覺像是一個有同性戀的大男人滿眼淫光地看著我,舌頭不停在雙唇間舔舐著,好像隨時就要撲了上來將我活吞了。

起初我當然以為是房東賊心未死,老毛病又犯了,後來發現不是他,因為這雙讓我時刻像脫光了衣服暴露在它眼下的眼睛就算他不在家的時候也存在著。到底是那個變態鬼還在偷窺著我,我心中騰起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怒火,我暗下了決定,這個家夥要是不給我逮住,逮住了我非刮了他的皮不可,從那以後,我處處留心四周環境,發誓要將這個變態狂給揪出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幾天的觀察,我發現房間對面的那棟公寓的一個窗口貌似總有三腳架支起的東西正對著我這裏,而且不時白光折射過來,像是一台超高精密的望遠鏡。一發現這個鬼東西,我當時就有想要沖過去砸了它的欲望,最後當然是竭力克制了自己。我知道我不能那麼沖動,我必須得摸清了情況再說,所以後來的幾天裏,我開始調查那間房子的主人。

一查得知那房子的主人,姓丁,北京當地人,五十多歲,沒結個婚,以前曾在氣象局幹過,後來因為生活作風不正被開除了,從此便一直悶在了家裏,很少外出。一個未婚的男人究竟會以怎麼樣的生活不正作風而遭到開除,我隱約猜到了一點,但是不敢肯定,於是再三追問原因,在我一連遞給了好幾根大中華之後,那個缺了一顆門牙,在那棟公寓看大門的老頭子,笑得很曖昧地告訴我,老丁同志有嚴重的同性戀傾向,他之所以被氣象局開除是因為猥褻一名去實習的男大學生。

這個老鬼果然有問題,那三腳架上的東西毫無疑問肯定是台望遠鏡,敢情他是看上我了,想起他那猥褻的眼神,沒日沒夜地窺視著我,我心中就一陣惡心,差點連隔夜飯都給嘔出來了。

跳出去罵街那是潑婦幹的勾當,握拳去打架是莽夫做的營生,我乃一介書生,當然是不齒這些,斯文人有斯文人的解決辦法,所以我寫了封信郵給了老丁同志,告訴他我並無特殊嗜好,請他饒了我,另尋新歡,並祝他成功。哪知老丁同志不甚感冒,死皮賴臉地貼上我了,越發來勁,越發起浪,將偷窺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不管我在哪裏,也不管我用的窗簾有多厚,他那雙充滿了意淫的眼睛像是帶有紅外線一樣,我怎麼逃也逃脫不了它的視力範圍,強悍得我甚至路過他那棟公寓的時候都禁不住打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