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日子實在不是人過的,我得想辦法解決了這檔子麻煩事,既然寫信不成,那就面對面地說吧,希望他老兄行個好,放我一馬。我知道他每天早上有晨跑的習慣,因此在某一天早上,我早早起來了,專程跑到他常愛晨跑的花園裏等候。九點一刻剛過,老丁同志就揮動著像兩面旗幟的雙臂小跑著進來了。我裝模作樣做著運動靠近了他,這個滿頭白發,身材高大的老丁同志的眼睛果然銳利得很,像兩把刀子一樣。
我這個人不愛繞彎子,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就直奔主題說:「老丁,我是誰,我想用不著介紹了吧,你天天窺視著我,估計連我頭發都數清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個迷途小青年吧,我真沒特殊嗜好,您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下輩子我銜草結環,做牛做馬來報答你的恩情。」這話一說,我都覺得有點感動了,可是老丁同志毫無動情,斜了我一眼,吐了「你神經病」四個字就跑遠了。我看著他那個遠去的背影,我心裏發狠說:媽的,好個老玻璃,你那麼囂張,就休怪我無情了。
待到晚上的時候,我發覺老丁又在透過他的望遠鏡窺視我了,轉身背對著他,偷偷打了報警電話。五六分鐘過後,一輛警車就呼嘯而來,三個警察二話沒說就沖進了老丁的房屋裏頭,我在這邊見他被警察制服,為了不讓他有任何狡辯的機會,我充當受害人趕了上去。
一進屋才發現有點不對勁,老丁並沒像我想象的那樣被警察拷了起來,反而警察一個勁兒的在向他賠不是,後來一問才知道知道誤會老丁了,他每天是擺弄著望遠鏡對著我這邊,可壓根不是我想的那樣,那台望遠鏡是台天文望遠鏡,根本就看不見近處的東西,老丁是用來觀察新發現的一顆二等星。
像我這樣精明的人,自然不會被老定的兩三句話就打發了,於是我親自湊近了目鏡看了看,發現看近處的景物,的確一片模糊,但我怕是他在望遠鏡上做了手腳,將望遠鏡仰望朝天,果然入目的是一片璀璨的光芒。我知道自己捅婁子了,忙道歉著。好在老丁同志寬宏大量,知道是誤會一場,也就沒為難我了,而且還為我向警察說好話。警察見當事人都無所謂了,自然也就散了。
離開老丁屋子的時候,我感動得一塌糊塗,心想這世界還是好人多啊,但是讓我揣揣不安的是,那雙一直窺視我的眼睛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我低頭想著,突然感覺到背後似乎有雙眼睛在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裏充實了濃濃的殺機,不由驚得出了身冷汗,我回頭一看,什麼也沒發現,眼前只是一片無盡的黑暗,可是似乎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存在著,正一眨不眨地與我對視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喝道說:「是誰?」
黑暗中沒有回應,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卻在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伴隨著似乎還有一陣無比惡心的屍臭,我僅存的一點膽量頓時消耗得無影無蹤,掉頭就跑,一口氣跑回了住處,緊關了房門。然而回到房間裏,那種恐怖感並沒消失,相反更加劇烈,我敏銳地感覺到那個眼睛也跟了上來,此時就停留在我的房門外,這一刻,我感覺到了危機。
尾聲
我曾經看過一篇叫《耳朵》的韓國恐怖小說,說的是主角被一種「怨靈」日夜追蹤,最後被炸爆腦袋的故事。文章介紹這種「怨靈」是冤死後的人,恨意難消匯集在半空而成,以聲音的形式存在,它們發出的聲音是人死去的瞬間聽到的聲音,它們是所有幽靈中最執著的一種,一旦被它們盯上,任何人都不能逃掉。
我不曉得盯著我的這雙眼睛是不是也是一種幽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它決非善類。自從那天晚上它跟我回來之後,它就一直停留在我的房門口沒再離開。我請來刺小劍要他幫我驅趕了這雙盯著我的眼睛,可他算又算,查了又查,就是沒發現有半點不妥,他臨走時,拍著我的肩頭說,軒子,你估計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過陣子就好了。他壓根就沒看見,就在他說這話的時候,那雙眼睛正看著我們在笑,笑得那麼的得意,那麼的放肆。
我將這雙邪惡眼睛的存在歸咎於了這棟公寓陰氣過重,以為搬走以後,它就去離我而去,可是沒有,它依然跟了上來,不分白天黑夜一直跟著我了,我吃飯的時候,它就在我對面盯著我;我在睡覺的時候,它就在我頭頂瞪著我;我走路的時候,它就在我背後跟著我。不管我在哪裏,不管我做什麼,它始終跟我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靜靜地看著我,這雙眼睛沒有焦距,沒有光彩,有的只是刀般鋒利的冰冷和殺意。
它就這樣纏著我,慢條斯理的,不急不躁的,像是蟄伏在洞穴裏的蝙蝠等待著黃昏降臨,然後伺機而動,又像是貓捉住了耗子,先玩弄一番才一口吞下。我請了N個驅鬼師都對它毫無作用,巨大的恐懼和壓抑緊迫著我,讓我時刻感到不安和緊張,以致我飯吃不下,覺睡不好,長期的食欲不振和失眠,折磨得我萎縮成了一團,有氣無力,看起來活脫脫像個吸毒的慣犯。
我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我會徹底崩潰的。長久的等待,那一刻終於來臨。那天晚上,我在浴池裏放了一池子水,然後躺了下去,拿著早就准備好的匕首,割破了雙手上的動脈,任由鮮血在水中編織著花邊,我抬頭看著離我僅有一米多遠的那雙眼睛,高傲地笑了笑……
第九恐 絕 殺
楔子
我們雜志社不定期地會到大學去,舉辦一兩次聯誼會。一來,也算是讓我們的雜志走近生活,二來,主要是為了經常性的了解讀者的口味和喜好,為以後的創作出版工作提供指導性參考。畢竟,學生是我們最大的讀者群。
這次的聯誼會在北京大學的莫名湖畔舉行。來的學生並不是太多,並且,我看來的這些學生中,大多數都是沖著免費零食和飲料來的,當然,還有免費雜志供應。
我無聊地坐在宣傳桌後,旁若無人地玩弄著剛買的手機。
「你好!你就是古軒言嗎?」一個稚嫩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
我趕緊抬起頭:「啊,是啊,是我。」
是個長得很精神的男同學,他像個竹竿一樣站在桌子前面。
「你好,請坐!怎麼,你有什麼問題需要我解答嗎?你以前讀過我們的雜志嗎?」我強作熱心地問。
他搖搖頭,目不轉睛地望著我:「但我聽室友們經常說起你,一個女孩子,你很厲害!」
我笑笑:「過獎了!」
「如果我告訴你,我曾經跳過樓,你信嗎?」
我愣了一下,仔細打量著這位同學,他一點也不像在搞惡作劇的樣子。
「我信!」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第六感覺告訴我,我馬上將聽到一個精彩而奇異的親曆故事。
一
一切都明白了,事到如今,我除了死之外別無選擇。
我毫無猶豫地跳了下來,從十七層高的樓上跳下來,我唯恐不死,特意選擇頭朝下的姿勢,像跳水運動員一樣,越過欄杆,一個縱身就下來了。
